第39章 送上門來的眼線桃溪莊的消息傳到虞王妃院中時，桂嬤嬤正跪在地上撿碎瓷。
虞清蓉坐在一旁，眼圈發紅，指甲狠狠掐著帕子。
“姑母，聞瑤分明就是個草包。她不會作詩，琴也不過如此，偏偏莊禮璋替她出了頭，外頭如今都在傳什麼琴詩相和，簡直可笑。”
虞王妃倚在美人榻上，麵色不見多少怒意，隻是眼尾冷了些。
她生得並不算絕美，卻很會打扮，發間一支金累絲鳳釵壓住滿頭烏髮，鬢邊垂著兩串細小東珠，笑時溫和，冷下臉來卻有種叫人不敢直視的壓迫。
“你今日輸得不冤。”
虞清蓉猛地擡頭：“姑母？”
虞王妃端起茶盞，杯蓋撩起輕撥了兩下茶水：“你隻想著看聞瑤出醜，卻忘了莊禮璋也在東郊。男人最要臉麵，你們當眾踩他的妻子，便是踩他。”
虞清蓉臉色微白。
虞王妃繼續道：“莊禮璋連中六元，不是尋常讀書人。若真隻是個任人拿捏的寒門書生，也不配叫聞檀在夢裡等到二十五歲。”
最後一句很輕。
虞清蓉沒聽清：“姑母說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虞王妃放下茶盞，“聞瑤那邊暫且不急。莊家二房不是省油的燈，遲早會自己生事。”
虞清蓉蹙眉：“那聞檀呢？”
提到這個名字，虞王妃唇邊浮起一點冷笑。
“她不是能幹嗎？那便讓她慢慢能幹。”
桂嬤嬤會意，上前道：“王妃，望舒院那邊人手不足，世子妃又剛入府，不如送幾位得力老人過去幫襯。”
虞清蓉眼睛亮了亮。
虞王妃卻慢悠悠道：“別挑太蠢的。聞檀不是聞瑤，她若一眼瞧出破綻，反倒不好玩。”
桂嬤嬤低頭：“奴婢明白。”
第二日一早，望舒院便來了三位王妃院中的老人。
一個姓許，管針線。
一個姓曹，管小廚房採買。
還有一個姓方，年紀最長，笑起來慈眉善目，見人臉上先掛三分笑，很容易讓人生出親近。
方媽媽領著另外二人給聞檀行禮。
“王妃體恤世子妃身子弱，特讓老奴幾個過來幫著料理些瑣事。世子妃有什麼吩咐，隻管開口。”
聞檀坐在上首，烏髮隻用玉簪挽著，腕上還纏著細白紗布，病色未褪，眉眼卻清冷。
她掀起眼皮靜靜看了方媽媽片刻。
那目光不重。
甚至跟王爺那般喜怒不形於色。
方媽媽莫名覺得後背發緊，臉上的笑都險些僵住，猛地感受到了恐懼。心頭惴惴的想：桂嬤嬤說的分毫不差，這個世子妃不是個省油的燈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聞檀才彎唇說道：“王妃費心了。”
方媽媽鬆了口氣。
聞檀又道：“既是王妃送來的老人，想必規矩極好。夏芷，給三位媽媽看座。”
夏芷眼睫動了動，很快應下。
三人坐下後，聞檀連問都沒多問，便讓人將原本差事分給她們。
方媽媽管院中粗使婆子調度。
曹媽媽仍管小廚房採買。
許媽媽則接針線房。
等人下去後，夏芷終於忍不住道：“世子妃，王妃送她們來，分明是為了盯著咱們。您怎麼還把差事給她們？”
聞檀拿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。
“送上門來的證據，為何不要？”
夏芷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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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檀擡眼：“她們若不動，我便查不出線頭。她們動得越多，留下的痕跡越多。”
她聲音很輕，語氣也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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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芷卻聽得心頭微凜。
“去告訴留雲，讓她盯緊曹媽媽。小廚房採買最容易見錢，也最容易露尾巴。”
“是。”
聞檀重新翻開賬冊。
紙頁翻動間，屋裡隻剩下輕微聲響。
許久後，她指尖停在昨日折角那頁，眉目不動。
“另外，派人給莊家遞個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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