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原來他妻子挺機靈的馮氏第二日來得很早，聞瑤正在窗下挑胭脂。
匣子裡擺著十幾盒新送來的口脂，顏色從桃粉到海棠紅，一字排開，瞧著很賞心悅目。
花嬤嬤在旁邊勸：“小姐，這盒顏色太艷，不如留著夜裡用。”
聞瑤耳根一熱：“什麼夜裡用？”
花嬤嬤笑得意味深長。
聞瑤正要瞪她，青杏便進來稟：“小姐，二太太來了。”
聞瑤放下手中口脂。
喬媽媽站在屏風旁，神色淡淡。
昨夜大小姐的人剛遞了消息，今日二房便上門，倒是不慢。
聞瑤擡眸：“請進來吧。”
不多時馮氏進了屋，她今日穿得格外體麵，頭上插了兩支金簪，臉上堆著親熱笑意：“侄媳婦。”
聞瑤一聽這稱呼，指尖微微一頓。
她不太喜歡。
但還是彎了彎眼睛：“二嬸。”
馮氏坐下後，先誇屋子布置雅緻，又誇聞瑤氣色好，最後才繞到正題。
“說起來，你嫁進莊家也有些日子了。二嬸原不該拿這些俗事煩你，隻是二房如今實在艱難。”
聞瑤捧著茶盞，安靜聽著。
馮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，嘆氣道：“你二叔手上那間綢緞鋪子，最近周轉不開。偏偏鋪子裡夥計還要月錢，貨商那邊也催得緊。咱們是一家人，二嬸這才厚著臉皮來求你。”
聞瑤眨了眨眼：“二嬸想借銀子？”
馮氏忙笑：“也不算借銀子，聽說你陪嫁裡有兩間鋪子，其中一間正好在西市。你年紀小不懂經營，不如先交給你二叔幫忙打理。等鋪子緩過來，收益自然少不了你的。”
花嬤嬤臉色一變。
這哪裡是借銀子？分明是盯上小姐的鋪子了。
聞瑤慢慢放下茶盞，眼睛彎彎的，看起來嬌憨又好說話：“二嬸說得有理。我確實不懂這些。”
馮氏眼睛頓時亮了，她就知道，這位聞家小姐生得嬌，腦子未必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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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要話說得好聽些，哄一哄，便能成事。
“侄媳婦能這麼想，二嬸就放心了。”
聞瑤點點頭：“那便立字據吧。”
“字據？”馮氏臉上的笑意緩緩僵住了。
“嗯。”聞瑤語氣認真，“二嬸要借鋪子周轉，自然要寫明借多久，每月收益如何分，若虧了誰補，若賺了誰拿。還有鋪中原本的掌櫃、夥計、賬冊，都要一併列清。”
馮氏嘴角抽了抽：“都是一家人，何必弄得這樣生分？”
聞瑤輕輕啊了一聲：“可我大姐姐說過，親兄弟也要明算賬。”
馮氏：“……”
聞瑤繼續道：“二嬸既然是為了周轉，想必也不願讓我誤會。喬媽媽，你去把借據樣子拿來。再讓人去請莊家族老做個見證。”
馮氏猛地站起來：“這點小事，還要驚動族老？”
聞瑤被她突然拔高的聲音嚇得睫毛顫了下，手指下意識攥住帕子。可她很快又擡起眼，眼尾淚漣漣的，怯怯地看著馮氏。
“二嬸是不是生氣了？”
馮氏一口氣堵在胸口。
聞瑤聲音更軟：“我隻是想把事情辦妥，免得夫君回來怪我不會管家。二嬸若覺得不妥，那便算了吧。”
這話一出，馮氏更不能繼續逼。若再鬧，便成了欺負新婦不懂事。
喬媽媽垂著眼，唇角幾不可見地動了動。
小姐這招嬌弱用得倒是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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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氏臉色又青又紅，活像是被扇了一巴掌。
半晌，她勉強笑道：“侄媳婦誤會了，二嬸怎會生氣？隻是今日來得急，許多事還沒同你二叔商量好，改日再說，改日再說。”
聞瑤乖巧點頭：“那我等二嬸。”
馮氏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她一走，花嬤嬤立刻笑出聲：“小姐方才可真厲害。”
聞瑤鬆了口氣，整個人往軟榻上一歪：“嚇死我了。”
喬媽媽道：“小姐不是挺穩的？”
聞瑤小聲嘟囔：“我裝的。”她剛才其實也怕馮氏撒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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