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這還是聞家的草包嗎？西市人多。
莊家那間雜貨鋪門前，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。幾匹雲錦攤在地上，外頭顏色鮮亮，翻開裡層卻是一片片灰黑黴斑。
一個穿褐衣的客人嚷得最大：“莊大人是狀元郎，莊家的鋪子就能坑人了？”
“我花了真金白銀，買回去一匹爛布！”
“今日若不給說法，我便去官府告你們！”
鋪子掌櫃跪在櫃檯旁，滿頭是汗。瞧見聞瑤進來，他身體明顯僵硬住了，臉色比方才還白：“夫人。”
聞瑤沒理他，先看地上的布。
喬媽媽彎腰翻了翻，又湊近聞了聞：“是黴布。外層新漿過，裡頭早壞了。”
圍觀人群立刻議論起來。
“這不是故意坑人嗎？”
“莊家鋪子怎會做這種買賣？”
“聽說如今是莊夫人在管，嬌小姐懂什麼經營。”
聞瑤目光掃過去，說最後一句的人縮了縮脖子。
她生得太好，一雙杏眼澄澈明亮，就這麼安安靜靜望過來，反倒叫人莫名不好意思。
聞瑤轉回頭，問掌櫃：“誰入的貨？”
掌櫃擡袖擦汗：“是、小的是按夫人的意思入的。”
聞瑤輕輕眨了下眼：“我的意思？”
掌櫃咬牙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：“昨日有人送來夫人手書，說這批雲錦不必細驗，照舊入庫。”
喬媽媽接過紙，隻看一眼，神情就冷下來。
那字跡確實像聞瑤，歪裡帶圓，圓裡帶軟，仿得還挺用心。
不過。
就是寫得太像，雖然刻意模仿，但仍然能從細微的點、橫、撇、勾看得出來書寫之人的功底來。
聞瑤拿過手書看了片刻，同樣樂了，唇角緩緩勾起來。
“這字寫得比我好看多了，我要是有這手字，當初也不會被夫人打手心。”聞瑤想到夫子手中的戒尺，仍覺得心驚膽戰。
眾人：“……”
掌櫃臉色不自然地僵住。
而後，聞瑤把紙放到櫃檯上，語氣輕描淡寫：“報官吧。”
掌櫃猛地擡頭：“夫人！”
聞瑤歪了歪頭：“有人偽造我的手書，壞莊家鋪子名聲，還想毀我夫君清譽。這樣大的事，不報官，難道留著過年嗎？”
圍觀人群中有人沒忍住笑出聲。
掌櫃卻笑不出來，京中誰不知道聞瑤是嬌養出來的貴女，遇到這種事必定先怕丟臉。隻要他咬死是她點頭入庫，最後頂多私下罰他一頓。
沒想到她開口就是報官。
人群後頭，見形勢與預想的不符，一個灰衣管事慢慢往外退。
然而就在他快要流出人群的時候，喬媽媽餘光一掃，突然大喝道：“拿下。”
兩個聞家護院立刻上前，將人給按住。
那人劇烈掙紮起來，不依不饒地喊道：“你們做什麼？我可是莊家二房的人！”
聞瑤眼睛一亮，拍手道：“那更好了。”
她轉頭看向青杏：“去請夫君。再去官府，就說有人偽造命官夫人手書，夥同莊家二房管事，栽贓奪產。”
灰衣管事臉色刷地白了：“我沒有。”
聞瑤歪起腦袋：“我還沒問，你急什麼？”
她聲音還是軟軟的，可鋪子裡慢慢靜了下來。眾人這才發現，這位莊夫人瞧著嬌憨，真辦起事來，一點也不糊塗。
莊禮璋來得很快，他從翰林院趕來，身上還穿著官袍。
圍觀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男人眉目清朗，神色溫和，走進鋪子時，先看了聞瑤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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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夫人正坐在掌櫃平日坐的高椅上，腳尖懸著，手裡捧著一盞熱茶，臉上端得很穩。直到發現他進來時，眼睛明顯亮得驚人。
莊禮璋腳步微頓，唇邊幾不可見地彎了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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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瑤嫩白的指尖拉住他一截袖子，嬌滴滴地道：“夫君，他們偽造我的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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