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塵埃落定等巡檢將人帶走，鋪子門口的熱鬧還未散盡。
聞瑤撐著那點氣勢，一直等人走遠，才終於鬆下來。她把茶盞往桌上一擱，嬌氣的說：“好難喝。”
花嬤嬤立刻遞上蜜水：“小姐快漱漱口。”
莊禮璋看著她，方才在眾人麵前鎮定自若的莊夫人，一轉身便皺著小臉嫌茶澀，倒真是半點不裝給自己人看。
他喉嚨裡溢出一聲低笑。
聞瑤正捧著蜜水喝，聞聲瞪他：“你又笑。”
莊禮璋道：“夫人今日很厲害。”
聞瑤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立刻高興起來，腰桿都挺直了些。
莊禮璋擡手，替她取下肩頭沾著的一點碎線，動作很輕。
聞瑤身體微不可察地繃住，那股清冷墨香靠近，她耳尖不受控製地熱起來。
莊禮璋指尖微頓，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，黑眸神色幽暗些許。很快，他收回手：“回府吧。”
聞瑤乖乖點頭，走到門口，她忽然想起一事：“夫君。”
“嗯？”
“大姐姐是不是很厲害？”聞瑤滿臉驕傲：“她提前讓喬媽媽查黴布假布，還提到了慶豐號。”
莊禮璋神色微斂。
慶豐號。
這個名字又出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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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望向西市街頭漸沉的暮色，小小一間鋪子的奪產局，竟牽出王府那邊遞來的提醒，看來聞檀已經摸到了更深的東西。
二房賠銀子的第三日，莊府前院便來了族老。
清早剛落過一場細雨，青石地被洗得發亮，簷下滴水一串串落進缸中，砸得水麵叮咚作響。
聞瑤才用過早膳。桌上擺著半碗沒喝完的紅棗粥，兩碟小菜，一盤蒸得軟糯的桂花山藥糕。
她原本正拿銀勺撥粥裡的棗皮，聽見外頭來報，說莊家幾位族老又來了，手裡的勺子啪嗒一聲落進碗裡。
紅棗粥濺出兩點，落在她袖口，花嬤嬤忙拿帕子去擦。
“這些人怎又來了？早知道老奴今早就該叫廚房多蒸幾籠硬饅頭，噎死他們才好。”
喬媽媽正在理嫁妝單冊，聞言連眼皮都沒掀一下：“饅頭也是要花銀子的。”
花嬤嬤：“……”
聞瑤被這句話逗得彎起眼睛，方才那點不快散了些，她拿帕子按了按唇角，扶著青杏的手起身：“走吧。”
花嬤嬤立刻去取披風。
今日天涼，喬媽媽替她挑了件淺粉綉折枝海棠的夾襖，外罩月白披風。聞瑤本就生得嬌艷，披風一係，整個人像剛被春雨洗過的花枝，鮮亮得叫這間清寒的屋子都跟著明媚起來。
青杏替她理好鬢邊的珍珠流蘇：“小姐今日真好看。”
聞瑤擡了擡下巴：“那當然。”
話說得神氣，腳步卻不自覺往喬媽媽身邊靠了靠。
喬媽媽隻當沒瞧見，伸手將那隻裝著契書的匣子遞給花嬤嬤：“抱穩。”
花嬤嬤一個激靈，這的確是天大的要緊事，她立刻把匣子抱進懷裡，像抱著自家小姐的命根子似的，腰背都挺直了。
前廳裡燒著炭。
炭火不算旺，茶水卻滾得厲害，咕嘟咕嘟冒著白氣。
莊禮璋坐在主位下首，穿著一身竹青色常服，麵上溫潤平和。幾個族老分坐兩側，臉色都不大好看。
莊禮宗也在，他這幾日像是老了好幾歲，眼下青黑，胡茬沒刮乾淨。馮氏沒跟來，大約是上回哭得太難看，今日怕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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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瑤提起裙擺跨進門內，外頭雨後的天光正好落在她身上，滿堂灰沉沉的臉色裡，她像一株嬌艷繽紛的趙粉牡丹，連桌上的冷茶都彷彿多了幾分顏色。
幾個族老的聲音不由低了下去。
莊禮璋的視線落在她身上，她今日走得很端莊。
隻是在跨過門檻時，裙擺被門檻輕輕絆了一下，她立刻抓緊青杏的手，腳尖險險穩住，又若無其事地擡起下巴。
莊禮璋唇邊很輕地動了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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