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聞瑤再次發力護夫莊禮璋將舊契放回案上：“看完了。”
“如何？”
莊禮璋溫聲道：“假的。”
廳中瞬間一靜。
莊禮宗身體僵硬住了，幾個族老也變了臉色。
“你胡說什麼？”莊禮宗猛地站起，“這可是族中舊契！”
莊禮璋擡眼，還是那副清潤溫和的模樣，連聲音都不曾擡高：“二叔若信不過我，可以請官府文吏來驗。”
莊禮宗後背冷汗慢慢浸上來，仍咬著牙道：“你說假便假？這紙張舊，墨跡舊，連族印都有。”
聞瑤把帕子裡的半塊山藥糕塞進口中，含含糊糊道：“可是二叔。”
她咽下去後才繼續：“這上頭寫的是景和三年。”
莊禮宗一愣。
聞瑤拿起那張舊契，指給他看：“景和三年的時候，夫君才九歲，對不對？”
莊禮宗皺眉：“那又如何？”
聞瑤認真道：“可這上頭寫，莊禮璋親領族中鋪產，由二房代管。”
她眨了眨眼睛：“九歲的夫君，能親領族產嗎？”
廳中安靜了片刻，一個族老忍不住咳了一聲，莊禮宗臉色驟然漲紅。
這不是最要命的，最要命的是，一個十幾歲、從前被他們私下說不懂事的嬌小姐，都看出了破綻。
聞瑤還沒說完，從喬媽媽手裡接過另一份舊冊：“還有，景和三年，夫君並沒有回莊家。”
莊禮璋看向她。
聞瑤小小地挺直背脊，像終於背對了夫子給的課文：“夫君那年還在青州王先生門下讀書。這是聞家替我取來的青州書院舊冊，王先生親筆按印。”
她把冊子推過去：“所以這張契書上寫夫君親領，不對。”
喬媽媽在旁邊眉眼不動，花嬤嬤卻已經滿臉驕傲，恨不得把“我家小姐厲害吧”幾個字寫在臉上。
莊禮璋拾起那本舊冊。
青州書院。
王先生。
他指腹輕輕壓過那枚舊印，原來聞檀提醒的不是一句空話，聞瑤也不是單純照著做。她這幾日被喬媽媽押著看賬，吃糕點時看，困得眼皮打架時也看，竟真把這些東西記住了。
莊禮璋喉嚨裡溢出一聲低笑。
聞瑤立刻側頭看他，那眼神明晃晃寫著：現在能誇我了嗎？
莊禮璋把舊冊放下：“夫人說得對。”
聞瑤立刻滿意了。
莊禮宗卻像被當眾扇了一巴掌，臉色青白交錯。莊禮璋的視線終於落到他身上：“二叔，這張舊契從何而來？”
莊禮宗嘴唇動了動：“自然是族中舊物。”
莊禮璋道：“那便請二叔說清，是哪一位族老保管，何時交到你手上。若說不清，偽造族契、侵奪族產，此事便不能隻在族中說了。”
“你敢！”莊禮宗猛地拍桌。
聞瑤被那聲響驚得肩膀輕輕縮了下。
莊禮璋的眸色瞬間沉了。
廳外細雨正停，屋簷最後一串水珠砸進缸中，發出一聲清響。
他慢條斯理地將聞瑤麵前那盞茶挪遠些，免得她被茶水濺到，隨後才開口：“二叔可以再拍一次。”
莊禮宗的手僵在半空。
莊禮璋麵上依舊溫潤，眼底卻像壓著冬夜沉雪：“下一回，我便當二叔想當眾動手，驚嚇命官家眷。”
滿堂族老再沒人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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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瑤捧著袖爐，悄悄往莊禮璋身邊挪近一點。這回不是裝的，她覺得夫君有點嚇人。但嚇的是別人，還怪安心的。
莊禮宗從前廳離開時，雨已經徹底停了。
天邊壓著厚厚的雲，青石地上積了水，映得人影七扭八歪。他走得很急，鞋底踩進水窪裡，濺起一片泥點。
馮氏在二房院門口等著，她今日沒敢去前廳，穿著半舊的褐色夾襖，鬢邊隻簪了一支銀簪。
前些日子賠出去的銀子，像從她身上割了一塊肉，連平日最愛戴的金釵都收起來了。
見莊禮宗回來，她連忙迎上去：“怎麼樣？”
莊禮宗一言不發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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