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媽媽把契書重新鎖進匣子裡：“背得不錯。”
聞瑤立刻翻身坐起來：“真的？”
喬媽媽點頭：“嗯，至少小姐沒丟聞家的臉。”
這句話比誇她厲害還管用，聞瑤唇角翹起來，眼睛彎成月牙。
莊禮璋進來時，便瞧見她窩在榻上，抱著軟枕笑得眉眼明媚。
屋裡燃著淡淡梨香，案上擺著她沒吃完的桂花山藥糕，旁邊還有幾頁被她寫滿小字的紙。
其中最上麵那頁寫著：二叔壞、二嬸更壞、慶豐號最壞。
莊禮璋腳步微頓。
聞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趕忙撲過去要收。
可惜晚了，莊禮璋已經拿起來，他一字一句看完，喉嚨裡溢出一聲低笑。
聞瑤耳尖一熱：“還給我。”
莊禮璋把紙遞迴去，煞有其事地評價道：“夫人總結得很好。”
聞瑤懷疑他在笑話自己，她把紙往身後一藏，雪腮微鼓：“本來就是。”
莊禮璋在她身側坐下，取過喬媽媽謄抄的那份舊契：“紙張從何處來，查到了嗎？”
喬媽媽道：“已讓人去問。隻是這類細麻紙多從江南來，京中用的人家不少。”
莊禮璋指腹摩挲紙麵，紙張輕薄卻有韌性，同慶豐號貨單，確實相近。
“二房不聰明。”
聞瑤立刻點頭：“很不聰明。”
莊禮璋道：“可這次的舊契，抓得準。”
聞瑤目光裡帶著疑惑。
莊禮璋把舊契放到她麵前：“若不是世子妃提醒族中舊契，助你提前備好青州書院舊冊，二房今日未必能贏，卻能鬧得很難看。”
聞瑤安靜下來。
花嬤嬤正擦鞋底的手也停了停。
莊禮璋繼續：“有人知道鋪子掛在二房名下，也知道莊家族中舊事。”
屋裡梨香裊裊，窗外雨後潮氣順著縫隙鑽進來，壓得那點香氣也淡了。聞瑤慢慢抓緊軟枕一角：“莊家有內鬼？”
莊禮璋的視線落到她手上，她指尖用力，壓得軟枕凹下去一塊。忍不住伸手，將那角軟枕從她手裡抽出來：“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夫人害怕。”
對麵那雙美眸更疑惑了，莊禮璋替聞瑤把軟枕放回榻邊，聲音不自主溫和下來：“是讓夫人知道，往後府裡的紙、筆、舊賬、出入人名，都要留心。”
聞瑤點了點頭，點到一半，又想起什麼：“那我以後寫廢的紙，也不能亂丟？”
莊禮璋道：“不能。”
聞瑤小臉立刻皺起來：“可是我寫廢的很多。”
莊禮璋唇角微動：“燒掉便是。”
聞瑤想了想，覺得這事不難：“那我可以吩咐青杏燒。”
喬媽媽在旁邊說道：“不妥，重要的東西還得小姐自己燒。”
聞瑤：“……”
她又蔫了。
莊禮璋眼底笑意更深。
這時，外頭小廝來報：“大人，王府送信來了。”
莊禮璋接過。
信很薄。
裡麵隻有一張紙，是聞檀的字跡。
“慶豐號運貨人許老七將至，舊契紙張暫留，莫聲張。莊家若再鬧，可藉此反咬慶豐號。
另，瑤瑤若累了，許她歇半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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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瑤聽見最後一句，整個人瞬間活過來：“真的？”
她聲音透著一股歡快，像燕雀歸巢般輕快地撲到莊禮璋身邊：“我大姐姐說我可以歇半日！”
莊禮璋拿著信紙，看她眼巴巴等著自己點頭。
窗外雲層裂開一點縫隙，幾縷天光落進來，正罩在她身上。她裹著那點溫暖的天光，仰著臉望人，明艷又鮮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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