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風雨再來聞檀沒有解釋，旁邊的夏芷代她開口：“碼頭腳夫靠力氣吃飯，祖祖輩輩紮在碼頭邊討生活。若真有了銀子，多半先還賭債、置酒肉、買衣裳，怎會連夜拖家帶口搬走？”
紀達恍然大悟：“對啊。”
顧宴嫌棄地看他：“你怎麼連夏芷都不如？”
紀達小聲嘀咕：“夏芷姑娘是世子妃身邊的人，我不如她不是很正常嗎？”
夏芷：“……”
顧宴竟覺得有理。
這時，聞檀把紙放下：“許老七呢？”
紀達這回答得快：“找到了，人還在南碼頭。隻是嘴硬得很，說什麼都不知道。我讓人嚇唬了兩句，他便抱著柱子喊救命，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聽見了。”
聞檀指尖輕輕點在案上。
屋裡一時靜下來，隻餘葯爐咕嘟咕嘟翻滾的聲響。
顧宴湊過去：“要不我親自去嚇他？”
聞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顧宴立刻改口：“不去。”
聞檀看向留雲，淡聲吩咐道：“去備一份厚禮。”
“厚禮？”紀達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嗯。”聞檀點頭：“給許老七的娘送過去。”
顧宴也不懂世子妃葫蘆裡在賣什麼葯：“送禮做什麼？”
聞檀翻開暗賬其中一頁：“能在碼頭跑船的人，嘴都嚴。打他、嚇他，隻會叫他知道我們急。可他若有老娘，有妻兒，便總有怕的地方。”
她聲音淡淡，並不兇狠，可紀達後背慢慢冒出一層汗。
“禮送得體麵些。”聞檀嗓音沉靜地吩咐：“不要說慶豐號，隻說世子聽聞許家老娘病重，賞一份藥材。”
顧宴滿腹疑惑，天真地問：“我何時聽聞了？”
似乎是嫌世子太聒噪，聞檀美眸嗔了他一眼，顧宴立刻閉嘴。
“等他知道王府能找到他家門。”聞檀將賬冊合上，唇角徐徐揚起：“他自然會來。”
紀達恍然大悟，抱拳道：“世子妃高明。”
顧宴看見紀達狗腿地樣子不高興了：“這是本世子的王府。”
紀達立刻改口：“世子高明。”
夏芷在旁邊實在沒忍住，轉過身去咳了一聲。
聞檀唇邊也似乎動了下。
顧宴被這點笑意晃得心口一熱，立刻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些。
就在這時，外頭小丫鬟進來稟報：“世子妃，莊家送信來了。”
聞檀把信接過來，信封上沾著一點雨氣，拆開後，是喬媽媽的字跡：
“莊家二房持舊契上門，五小姐已當堂指出破綻。舊契疑偽造，契中年份與莊大人青州求學舊冊相衝。二房未能得逞。
另，舊契紙張與慶豐號貨單同類，皆為江南細麻紙。”
聞檀指尖在“江南細麻紙”幾個字上停住。
顧宴湊過來：“妹妹贏了？”
“嗯。”
顧宴頓時高興：“我就知道妹妹厲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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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聞檀把信紙遞給他，顧宴原本還笑著，看清後半句，笑容漸漸收住：“江南細麻紙？”
聞檀把莊家送來的信壓進暗賬旁邊：“慶豐號、黴布、舊契。”
她將三張紙依次排開，紙色相近，紋理相似，連邊緣細麻纖維的毛刺都差不多。
屋裡燭光靜靜照著，那三張紙像三片從不同地方飄來的落葉，最後落進同一個池塘。
聞檀取硃筆，在紙角輕輕點了一個紅點：“不是二房自己想出來的法子。”
顧宴臉色沉下去。
旁邊的紀達也不敢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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