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偷嫁妝莊家。
折騰一天，聞瑤回到院子裡已經點了燈。
喬媽媽站在廊下等著，身後跟著青杏和幾個丫鬟。見聞瑤回來，先上前接過她懷裡的胭脂盒，又仔細瞧了瞧她臉色：“小姐累著了？”
聞瑤原本想說不累，但這一天又是江洲商號，又是姐姐，又是銅錢，心口一直綳著，腿也走得酸。她被喬媽媽這麼一問，立刻覺得自己確實累得不輕：“有一點。”
喬媽媽便叫人端來熱茶和軟墊。
聞瑤坐到廊下的藤椅裡，捧著茶盞，低頭喝了一口。茶水裡放了桂圓肉和紅棗，熱乎乎甜滋滋的，落進肚子裡，才把那點寒意壓下去些。
青杏替她捶腿，力道不輕不重。
聞瑤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來。
若不是心裡還掛著王府的事，她幾乎要軟成一灘。
莊禮璋換了常服出來時，就瞧見她窩在藤椅裡，手裡捧著茶，身邊圍著丫鬟婆子。喬媽媽站在廊下同綠枝低聲吩咐什麼，院子裡井井有條，比他這個主人還像主人。
他腳步停了停。
聞瑤聽見動靜，擡頭看見他，忙把身子坐正了些：“夫君。”
喬媽媽也轉過身，行了一禮。
莊禮璋走近：“聽小廝說府裡下午出事了？”
聞瑤剛捧起來的茶盞停在唇邊，下意識去看喬媽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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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媽媽麵色平靜：“是有樁小事，正要回稟小姐和姑爺。今日小姐出門後，嫁妝庫裡少了東西。”
聞瑤手裡的茶盞險些沒端穩，青杏趕緊扶住她的手腕，聞瑤聲音都急了：“少了什麼？”
莊禮璋目光落到她手上。那隻手方才還被熱茶暖出一點血色，如今又白了幾分。
喬媽媽並不慌張：“紫檀匣裡的一遝賬冊。”
聞瑤胸口那口氣還沒落下去，又被“賬冊”兩個字繞住了：“不是地契？”
“真地契都在內室暗格裡。”
聞瑤長長鬆了口氣，隨即，眉頭又皺起來：“不對。”她把茶盞放下，小臉一點點鼓起來：“賬冊也是我的東西。”
哪怕不是地契，也不能偷。
從小到大，她的東西都是分門別類放好的。珠釵歸珠釵，香粉歸香粉，話本子要藏在最底下，誰若沒有經過她同意動了，她能難受半日。
更別提嫁妝庫了。
那是大姐姐親自替她添的箱，是聞家給她撐腰的東西。
聞瑤越想越氣，連剛才那點擔心姐姐的心酸都被擠開了些，端起茶又喝了一大口，像要把火氣壓下去。
“誰偷的？”
喬媽媽遞了個眼神。
綠枝便上前，將今日的事說了一遍。
事情還要說道幾個時辰之前，莊禮璋陪聞瑤出門買胭脂的事，很快就傳到了二房耳朵裡，那會兒馮氏正坐在屋裡算賬。
桌上攤著幾張皺巴巴的銀票，旁邊放著一隻空匣子。她把銀票數了一遍，又數一遍，越數臉色越難看。
前些日子賠出去的銀子，像從她心窩裡剜肉。鋪子沒撈回來，錢管事折了進去，連從前底下人逢年過節送來的孝敬都少了一半。
往日二房屋裡炭火燒得足，茶裡要放新鮮桂圓肉，點心也要用城東那家最貴的酥皮。
如今炭盆裡的火星子都快滅了，丫鬟添炭慢了些，馮氏便立刻豎起眉：“一個個都當二房敗了是不是？連炭也敢剋扣。”
小丫鬟嚇得手一抖，火鉗碰到炭盆，哐當響了聲。
馮氏心口更堵。
恰在此時，莊禮宗從外頭進來。他今日回來得早，臉色卻比外頭陰沉的天還難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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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氏一見他，立刻把銀票收起來：“怎麼樣？族裡那邊怎麼說？”
莊禮宗坐下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眉頭頓時皺起。
茶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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