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莊家祭田舊賬也與江洲案有關這一夜，二房沒能從聞瑤嫁妝裡咬下一口肉。
反倒被族老逼著，當場認下幾筆祭田租銀虧空。莊禮宗寫欠條時，手背青筋都浮了起來。馮氏坐在旁邊，眼神恨得像要把聞瑤剜下一塊。
聞瑤才不怕她呢。
準確來說，她有點怕，但怕得不多。
因為莊禮璋、喬媽媽等人就站在她身邊。
從前大姐姐總說，凡事先抓住對方的馬腳，她今日好像抓住了。
出了前廳，夜風迎麵吹來。
聞瑤折騰了一整日，腳步終於慢下來。
莊禮璋扶了她一把，她借著那點力道，輕輕靠了他一下。
就一下。
很快又站直。
聞瑤認真解釋：“我有點累。”
莊禮璋點頭：“嗯。”
聞瑤又道：“不是撒嬌。”
莊禮璋繼續點頭：“嗯。”
他越這樣，聞瑤越覺得不對。不過她實在沒力氣同他爭，索性由著他扶回院子。
喬媽媽卻沒立刻跟進屋，讓綠枝取來幾頁新抄下來的舊賬，遞給莊禮璋，“姑爺，這是祭田賬冊裡另幾處不對的地方。奴婢原本想著明日再核，可方才瞧著，其中有一筆銀子去向有些怪。”
莊禮璋接過賬頁。
聞瑤原本已經走到門口，聽見“銀子”兩個字，又慢吞吞退回來，“哪裡怪？”
喬媽媽指著其中一行：“這筆祭田租銀，賬上寫作添置族學紙墨，可銀子最後付給了一家江洲紙墨鋪。”
聞瑤腦子裡嗡地一下。
又是江洲。
她今日才從江洲商號回來，那枚刻著江洲貢院的銅錢，像又從掌心裡翻出來，冰涼地貼在她的皮肉上，滲進了骨頭縫裡。
莊禮璋低頭看著那一行字，神色也慢慢沉下去。
江洲紙墨。
江洲貢院。
王府賬房管事。
莊家祭田舊賬。
幾件事像原本散在不同桌上的珠子，忽然被人用一根細線穿了起來。
聞瑤方才滿心的甜，慢慢淡了些，擡頭看莊禮璋：“夫君，這是不是又跟姐姐那邊有關係？”
莊禮璋把那頁賬紙折好，收進袖中，“明日我去查。”
聞瑤手指慢慢攥緊，其實很想說她也去。但今日僅僅跑了一趟城南，她回來後腿都酸了，腦子也累得發昏。若明日再去查賬，她說不定又會看得想睡。
這時她想起宗祠裡的聞檀。
姐姐還在王府裡，她不能事事靠夫君。
聞瑤咬了咬唇：“我也要看，賬冊我看得慢，可我可以學。”
喬媽媽站在廊下，眼底再次露出一點欣慰。
莊禮璋低頭望著自己的夫人，她臉上還有疲色，眼睛卻亮著。嬌氣是真嬌氣，害怕也是真害怕。
她像一株被養在暖閣裡的花，終於願意把根往更深的地方紮一點。
“好。”
聞瑤鬆了口氣。
下一刻，又小聲補充：“但明日要給我備甜茶。”
莊禮璋喉間溢出低笑：“嗯，肯定給夫人備好，兩盞夠不夠？”
聞瑤滿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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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裡燈火暖融融的，青杏已經把熱水備好，桌上還放著一碟桂花糖。聞瑤進屋前，回頭看了眼外頭沉沉夜色。
王府那麼遠，姐姐在那邊生陷囫圇。而她手裡，終於也攥住了一點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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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胭脂，不是甜糕，不是姐姐塞給她的護身符。
是一頁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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