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聞瑤查香同芳香鋪開在城南一條熱鬧街上。
鋪麵不大，門口掛著串白玉蘭乾花。風一吹，乾花輕輕晃動，香味混著脂粉味從門簾裡飄出來，倒不像尋常脂粉鋪那樣濃艷嗆人，反而有股清清甜甜的氣息。
聞瑤下車時，先往斜對麵的茶肆瞧了眼。
莊禮璋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邊一盞清茶，長隨站在樓梯口。隔著人來人往的街市，她看不清他的神色，隻瞧見那一角青色衣袖，心裡便踏實了。
青杏扶她進鋪子。
掌櫃娘子四十來歲，臉上敷著細粉，髮髻梳得油亮。見聞瑤衣料精緻，身後又跟著兩個穩妥婆子，笑意立刻堆滿臉：“夫人想瞧些什麼？咱們鋪子裡新到了一批鵝梨帳中香，還有江南來的珍珠粉，最養人不過了。”
聞瑤沒有急著說話，慢慢掃過櫃上的瓷盒、香丸、香餅，又看向懸在梁下的香囊。
鋪子裡香氣太雜。
白檀，沉水，茉莉，玉蘭，鵝梨。
各種味道浮在一處，像一團被揉開的絲線。聞瑤從前最喜歡這些東西，往日若進了香粉鋪，少不得要挑上半日，試這個，聞那個，最後買一堆回去，又未必真用。
可今日不同，她腦子裡反覆響著顧宴方才說過的話，腕間有梨花甜香。
她沒見過紅翹，也不知道那丫鬟究竟是怎樣的人。是嬌怯，還是伶俐；是真腹痛，還是半真半假地借勢攀咬，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若那股香真有問題，姐姐此刻便正在王府那潭髒水裡，被人推到風口浪尖上。
聞瑤垂在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緊。
掌櫃娘子見她久久不語，笑得越發殷勤：“夫人若是愛清甜些的香，奴家這裡倒有一味雪梨膏，最適合年輕夫人用。香氣不俗，也不壓人。”
聞瑤擡眼：“雪梨膏？”
“正是。”
掌櫃娘子轉身從櫃角取出一隻青白瓷盒，雙手捧上來。
盒蓋一開，清甜香氣便浮了出來。
聞瑤低頭嗅了嗅。
那味道很淡，不像鵝梨帳中香那般軟膩，也不像尋常花露那樣浮在表麵。初聞是梨花，細細分辨，底下還壓著一點草木的清苦。
她眼睫輕輕一動。
青杏站在身後，心也跟著提起來。
聞瑤麵上卻露出歡喜來：“這個好聞。”
掌櫃娘子笑道：“夫人好眼光。這個月一共也沒做出幾盒，來晚了就沒有了。”
“這樣稀罕？”
“自然稀罕。”
聞瑤用指尖沾了極少一點，抹在腕間，漫不經心地問：“那王府裡用的，也是這個嗎？”
掌櫃娘子臉上的笑有一瞬凝住。
極短，短到彷彿隻是門簾被風吹了一下。
聞瑤看見了，她從小不愛讀書，也不愛理賬。大姐姐教她認人時，常說她沒耐性，坐不到半個時辰就喊累。
但她會看臉色，誰是真心哄她，誰是假意奉承，誰嘴上說著喜歡、眼裡卻藏著輕蔑，她都能瞧出來。
從前她懶得計較，如今倒不能再這般了。
掌櫃娘子很快又笑起來：“夫人說笑了，王府貴人用的東西，哪是奴家這小鋪子能知道的？”
聞瑤“哦”了一聲，似乎並不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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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頭聞著腕間那點香，像是真被這味道哄住了，唇角還輕輕翹著：“我家中有位姐姐，最近睡得不好。我想給她買些香。”
掌櫃娘子立刻道：“那夫人買這雪梨膏便對了，香氣清甜，最是安神。”
聞瑤擡起頭：“有孕的人能用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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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櫃娘子這回沒有立刻答。
聞瑤像是才發覺自己問得不妥，忙拿帕子掩了掩唇，眼底浮上一點羞意：“我不是說我。隻是隨口問問。”
這話說得含糊，倒像是年輕夫人臉皮薄。
掌櫃娘子笑了笑：“若是有孕，還是少用香物的好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怕衝撞。”
“怎麼衝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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