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禮璋看著她，聞瑤被他看得耳尖發熱，差點又要改口。可還沒等她說話，莊禮璋已經俯身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她低呼一聲，雙手慌忙環住他的脖頸。
鋪子外頭人來人往，幾道驚訝的目光立刻落了過來。
聞瑤臉頰瞬間紅透，埋在他肩上小聲道：“我、我隻是說腿軟，又沒說要你抱。”
莊禮璋抱著她往外走，聲音仍舊平穩。
“嗯。”
聞瑤忍不住掐了他肩頭一下：“你嗯什麼？”
莊禮璋眼底終於有了一點極淡的笑意。
“夫人受驚，走不得路。”
“……”
聞瑤閉嘴了。
算了。
反正丟人也是丟狀元夫人的人。
馬車停在巷口。
莊禮璋將她抱上車，彎腰進去時，聞瑤還抓著他的袖子不放。
他低頭：“怎麼？”
聞瑤看著他，忽然很小聲地說：“夫君，你以後能不能再厲害一點？”
莊禮璋微微一頓。
“今日若不是你來，我也能問出來。”她說得很認真，眼睛卻紅紅的，“可是我還是覺得，你來得真好。”
莊禮璋靜靜看著她。
聞瑤又道：“她們都欺負姐姐，也欺負我。你官再大一點，她們是不是就不敢了？”
這話說得實在不像一個世家貴女。
太直白。
太功利。
甚至有些嬌蠻。
可莊禮璋聽著，胸口卻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。
他這一生，讀書、科舉、入仕，每一步都走得清醒克製。他知道自己要往上走，也知道自己遲早會往上走。
但那都是他自己的路。
直到這一刻，有人仰著臉，用這樣理所當然又依賴的語氣告訴他——
你要再厲害一點。
因為我要你替我撐腰。
莊禮璋擡手，替她理了理鬢邊微亂的珠釵。
“好。”
聞瑤怔住。
他道：“我再厲害一點。”
馬車外，青硯帶著賬冊和掌櫃娘子往淮陽王府去。
車簾落下，隔開外頭嘈雜的人聲。
聞瑤坐在車裡，心口還跳得很快。
也不知是因方才查到了線索，還是因莊禮璋那一句“好”。
她悄悄看他一眼。
莊禮璋正在翻那盒雪梨膏，眉眼沉靜，側臉清俊得像一幅淡墨畫。
聞瑤忽然覺得，夫君還是很好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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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過紅一紅眼睛，撒一撒嬌，他便答應要陞官了。就是不知，若下回她哭得再可憐些，他能不能升得更快一點。
淮陽王府今日的望舒院，安靜得有些過分。
院中海棠開得正盛，枝頭壓著團團粉白，風一吹，花瓣落了滿階。若不是廊下站著一排臉色發白的丫鬟婆子，倒像是什麼春日賞花的好時候。
屋裡卻不是。
紅翹躺在榻上，臉色慘白，額角冷汗一層層往外冒。
她身邊跪著個小丫鬟，哭得兩眼通紅，嘴裡反覆念著：“求王妃做主，求王妃做主，我們姨娘好端端喝瞭望舒院送來的湯便腹痛不止，若不是大夫來得快，隻怕、隻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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