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偷看他練劍被抓包聞瑤第二日醒得很早，天色還沒大亮，窗外隻有一點薄薄的青灰。
廊下有丫鬟輕手輕腳走過，裙擺擦過青磚，發出極輕的窸窣聲。她睜著眼，盯著帳頂看了好一會兒。
身邊已經沒人了，昨夜莊禮璋睡得很晚。
她記得自己臨睡前還抓著他袖子，反覆問明日回聞家的事。問喬媽媽在不在，問母親會不會擔心，問大姐姐那邊會不會已經忙起來了。
莊禮璋起初還一一答她，後來她自己都困得睜不開眼，嘴裡還含含糊糊念著：“你明日不要丟下我自己去衙門。”
他似乎低聲應了。
聞瑤翻了個身，摸到空蕩蕩的床榻，心裡頓時有點不高興。
說不丟下，醒來人卻沒了。
男人的話果然不能全信。
她坐起來，帳外守夜的青杏聽見動靜，忙進來打起帳子：“夫人醒了？怎麼不多睡會兒，時辰還早呢。”
聞瑤揉了揉眼睛，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軟糯：“大人呢？”
青杏忍著笑：“大人在院裡練劍。”
聞瑤動作一頓。
“練劍？”
“是。大人說今日陪夫人回聞家，去衙門晚些，便早起練一會兒。”
聞瑤眨了眨眼。
她知道莊禮璋會騎射。
新科狀元並不是隻會坐在書齋裡寫文章的文弱書生。隻是他平日裡總穿得清雅端方，說話也慢條斯理，坐在那裡便像一幅清貴冷淡的畫，以至於聞瑤常常忘了，他也是個身量高挑、腕骨有力的年輕男子。
她掀開被子下榻，連鞋都沒穿好，便往窗邊走。
青杏急得跟在後麵：“夫人，地上涼。”
聞瑤沒理她，隻把窗子推開一條縫。
院中晨霧未散。
海棠樹下，莊禮璋穿著一身窄袖玄色練功服，長發高束，手中長劍破開薄霧，劍鋒掠過時，帶起一點寒芒。
他平日裡太溫和。
溫和到旁人總容易忘記，那不過是他修出來的一層皮相。
此刻他眉眼沉靜，出劍卻乾淨利落，沒有半分拖泥帶水。衣袖被風帶起，露出一截冷白腕骨，握劍的手指修長有力。
聞瑤趴在窗邊，原本還有一點早醒的怨氣，不知不覺就散了。
甚至看得有些出神。
莊禮璋收劍時，正好擡頭。
兩人目光撞上。
聞瑤立刻把窗子關上。
砰的一聲。
青杏：“……”
屋外。
莊禮璋看著那扇忽然合上的窗，眼底浮出一點極淡的笑意。
青硯站在旁邊，忍不住低頭。
大人這幾日笑的次數，比過去一年都多。
屋裡，聞瑤背靠著窗子，耳尖紅得厲害。
青杏小聲問：“夫人？”
聞瑤若無其事地擡起下巴：“伺候我梳洗。”
青杏很懂事地沒有拆穿她。
今日要回聞家，聞瑤挑衣裳挑得格外認真。
她原想穿得華貴些，好叫母親放心。可又怕太張揚，叫人覺得她嫁到莊家後隻顧著享福，不管姐姐在王府辛苦。
挑來挑去，她自己先煩了。
最後還是莊禮璋換好衣裳進來，替她從衣架上取了一件淺桃色纏枝紋襦裙。
聞瑤看了一眼：“會不會太嫩？”
莊禮璋道：“不會。”
“會不會不夠穩重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會不會顯得我不像去辦正事，像去賞花？”
莊禮璋看著她。
聞瑤也看著他，片刻後，莊禮璋很認真地道：“夫人本來也不像去辦正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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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瑤：“……”
她伸手就去打他。
莊禮璋輕輕握住她手腕，她手腕細，被他一握便動彈不得，隻能拿眼睛瞪他：“你說我沒用。”
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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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我是說，夫人不必裝得太穩重。”莊禮璋替她將那件淺桃色襦裙放到一旁，聲音平和，“你回聞家，是去見母親，去尋舊人手，不是去朝會。你若故意穿得太沉，嶽母反倒會擔心。”
聞瑤慢慢眨了眨眼。
好像有點道理。
她撇嘴：“你早說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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