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家這邊，聞瑤一覺睡到傍晚，她醒來時屋裡已經點了燈。
窗外霞光淡下去，天邊隻剩一點淺薄的紅。屋中浮著淡淡的桂花甜香，案上擺著兩碟點心，一碟桂花糕，一碟甜酪。
聞瑤盯著那兩碟東西看了片刻。
腦子慢慢清醒。
她想起來了，今日去了香鋪查了雪梨膏，莊禮璋抱她上車，她在馬車裡哭了，還靠著他睡著了。
青杏正端水進來，見狀嚇了一跳：“夫人慢些。”
聞瑤顧不上慢，先低頭看自己。
衣裳已經換過了，髮髻也拆了。她身上穿著柔軟的寢衣，頭髮鬆鬆散在肩後。
聞瑤頓時僵住：“誰給我換的衣裳？”
青杏被她問得莫名：“自然是奴婢和花嬤嬤。”
聞瑤鬆一口氣，不知為何，又覺得好像有點失望。
這點失望來得太莫名，她趕緊把它壓下去。
青杏道：“大人回來後抱夫人進屋，見夫人睡得沉，便讓奴婢們伺候您換了衣裳。大人還吩咐廚房做了甜酪和桂花糕，說夫人醒了要吃。”
聞瑤聽得心口微微一甜，麵上卻輕哼：“他倒記得。”
青杏抿唇笑：“大人哪裡敢不記得？夫人在馬車上念了一路。”
聞瑤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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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有念一路嗎？
大約沒有吧。
她睡著了，怎麼會念一路？
肯定是青杏誇張。
聞瑤下榻洗漱，坐到案邊，先舀了一勺甜酪。
甜酪入口細膩，帶著淡淡奶香和桂花蜜的甜，她滿足地眯了眯眼。吃了幾口，才想起來問：“夫君呢？”
青杏道：“大人在書房。”
聞瑤手中勺子停了停：“一直在書房？”
“是。”
“晚膳也沒用？”
“奴婢不知。”
聞瑤皺起眉。
今日明明是她累壞了，怎麼莊禮璋倒忙起來了？她吃甜酪的心思淡了些，放下勺子，起身便往書房去。
花嬤嬤在後頭拿披風：“夫人，外頭風涼。”
聞瑤回頭讓她披上，嘴上還不忘嘀咕：“他這個人最不會照顧自己。白日還說要再厲害一點，晚上便開始不吃飯。若厲害成病秧子，有什麼用？”
青杏低頭忍笑。
書房離正屋不遠，聞瑤走到廊下時，便看見裡麵燈火明亮。
莊禮璋坐在書案後，麵前攤著幾本賬冊，還有兩封信。青硯站在一旁，正低聲稟話。
“……王府那邊，世子妃已經扣下賬房、採買、藥房和針線房的人。虞王妃正院很安靜，沒再傳出什麼動靜。”
莊禮璋翻過一頁：“太安靜了。”
青硯道：“大人的意思是？”
“虞王妃不會立刻反撲。”莊禮璋擡眼，燭火映在他眼底，冷而清明，“她會讓王府上下暫時變成一潭死水，讓世子妃無人可用。”
聞瑤站在門外，腳步停住。本來是來喊他吃飯的，聽到這句話，心卻跟著懸了起來。
無人可用。
她想到聞檀一個人坐在王府正廳裡，麵前堆著山一樣的賬冊，四周全是虞王妃留下的人。
那些人或許不敢明著害她，卻可以裝傻，可以拖延，可以什麼都不做。
聞瑤忽然有些難受。
她大姐姐那樣厲害的人，怎麼總要一個人麵對這些？
莊禮璋似乎察覺到門外有人，擡眸看過來。
聞瑤索性走進去。
“夫君。”她叫得不大高興。
青硯立刻行禮退下。
莊禮璋看著她：“醒了？”
聞瑤走到書案前，先看了一眼案上的賬冊，又看他：“你沒吃晚膳。”
莊禮璋道：“待會兒用。”
“待會兒是什麼時候？”
“看完這幾頁。”
聞瑤伸手，啪地一下把賬冊合上。
莊禮璋微怔。
她自己也被自己的動作嚇了一下，合完才覺得有點心虛。可氣勢已經擺出來了，隻能繼續撐著：“現在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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