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死局“湯裡有熟地，本身無害。盅沿和湯氣裡有蜜合香膏的殘味，趙穩婆帕子上又有紅麝草。若這帕子靠近香囊，再借香囊之名混在帳邊，湯氣、香氣、帕子上的紅麝草味合在一處，姐姐聞久了必然不適。”
聞瑤恍然大悟：“這不是我的香囊有問題，是有人想讓我的香囊看起來有問題。”
太醫聽完，點頭道：“莊夫人所言不差，安胎湯單看無礙，香囊單看也無礙。有問題的是那條帕子和湯盅邊沿殘留的蜜合香膏。”
正廳裡鴉雀無聲。
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顧宴黑著臉進來，身後兩個小廝拖著趙穩婆。
趙穩婆已經沒了方才那副嘴硬模樣，頭髮散亂，臉色慘白，十根手指血肉模糊，軟塌塌地垂在身前，顯然剛在外院吃過苦頭。
小廝一鬆手，她便摔在地上，疼得渾身發抖，連喊冤的力氣都沒有。
廳裡幾個姑娘嚇得別開臉。
聞瑤也下意識往聞檀身邊靠了半步。
她從前沒見過這樣的場麵，臉色白了些。
轉念想到這老虔婆方才是怎麼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推，又想到她們不但想毀了自己的名聲，還想藉此傷害姐姐腹中的孩子，那點懼意很快便被怒火壓了下去。
她咬住唇，重新站住了。
顧宴走到淮陽王麵前，拱手道：“父王，趙穩婆招了。”
趙穩婆趴在地上，顫聲道：“王爺……老奴……”
顧宴回頭掃了她一眼。
趙穩婆嚇得縮了縮，後麵的話全咽了回去。
顧宴繼續說道：“望舒院如今管得嚴，吃食、藥材、香料都要登記封存，她們的人插不進去。原本想在香囊上動手腳，後來沒找到機會，便改成讓趙穩婆把沁過紅麝草的帕子帶進來。”
“等世子妃腹中不適，她便順勢說莊夫人的香囊沖了胎氣。外頭再由傳話婆子把消息散出去，到時候滿府都知道，是莊夫人好心辦壞事，險些害了世子妃這一胎。”
淮陽王臉色越來越沉。
顧宴繼續道：“人已經去趙穩婆住處搜過，在她屋前石榴樹下挖出了剩下的紅麝草。”
小廝立刻捧上一隻油紙包。
太醫驗過後，道：“確是紅麝草。”
聞瑤原本站在聞檀身邊，聽到這裡，上前檢查那包紅麝草。隨後神色變得凝重起來：“這不是京中常見貨。”
淮陽王問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聞瑤忙行禮：“回王爺，京中鋪子裡的紅麝草多是北邊乾貨，味道辛烈，顏色偏暗。這一包顏色發青，潮氣未散，是江南濕地一帶的貨。若從藥鋪裡查，應當能查到來路。”
聞檀沒想到妹妹居然幫了自己一個大忙，連忙吩咐道：“周媽媽，把王府藥房近三個月的進貨冊拿來。”
周媽媽早有準備，很快捧了冊子上前。
聞檀翻到藥材進項那一頁，手指停在一行字上：“江南濕地紅麝草，半斤。進貨鋪子，德仁堂。”
德仁堂！
真是天助她也，聞檀故作疑惑地詢問虞王妃：“若兒媳沒記錯，德仁堂是母妃陪房劉媽媽侄子開的鋪子。”
虞王妃臉色微變，立刻道：“鋪子是鋪子，王府採買是王府採買。難不成王府買了藥材，便能說是我指使人害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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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檀沒有急著接話。
顧宴已經冷笑出聲：“母妃急什麼？她隻說藥材來路，又沒說是母妃指使。”
虞王妃被這話狠狠堵住，帕子在掌心攥成一團，借著喝茶的功夫沖門邊使了個眼色。
外院有個不起眼的掃地丫頭退了出去。
顧宴正好站在對角，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他突然福至心靈，忽然偏頭看了長安一眼。
長安跟了他多年，一眼便明白，也悄無聲息退了出去。
不到半炷香王府前後門都關了，守門的小廝還沒反應過來，便被顧宴的人換下。各處管事未得準許，不許出府，也不許往外遞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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