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打草驚蛇，驚的就是蛇給聞檀的信不能寫成尋常書信，莊禮璋前半張寫的是江南幾味藥材：佩蘭、澤蘭、合歡皮、陳皮。每一味後頭都標了產地、價錢和採買數目，乍一看，隻像藥鋪給京中貴人回的採買單。
寫到後半張，他才換了細筆，用早先約好的暗語，把喬家、曹良、貢院後庫、容氏舊倉和貢香銀票一一寫清。
最後一行，他寫得更慢。
王府舊賬若有江南貢香、佛堂香火銀、德仁堂採買三項，請世子妃先查去處，不要驚動虞王妃舊人。
張平在旁邊看得心頭髮緊：“世子妃能看懂這些暗語嗎？”
“能。”莊禮璋把墨跡晾乾，“她比你想得聰明。”
張平想起望舒院那位世子妃，立刻閉嘴。
莊禮璋把信折好，用藥鋪的封簽封上，又在封口處沾了一點藥粉。若有人中途拆信，再重新粘回去，藥粉顏色會變。
張平又問：“還給夫人寫嗎？”
莊禮璋的手頓了頓。
桌邊放著一隻青色竹紋香囊，是聞瑤臨行前塞給他的。
那日她送他出門，明明眼圈都紅
那日她送他出門，明明眼圈都紅了，還要裝作無事，隻把香囊塞到他手裡，小聲說：“江南潮氣重，雨竹香能祛濕安神。你不許嫌它味道淡。”
他當時問：“隻是不許嫌？”
聞瑤闆著臉道：“還要隨身帶著。”
說完，她又覺得自己太兇，悄悄補了一句：“你若不喜歡，放在枕邊也行。”
莊禮璋一直帶在身邊。
此刻藥鋪裡滿是苦藥味，那點雨竹香被衣袖攏著，隻剩一點清淡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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莊禮璋另取一張素箋。
【雨竹香很好用。】
張平磨墨的手頓住：“就這一句？”
莊禮璋把素箋折好：“夠了。”
“夫人會不會擔心？”
“她看完便會知道我平安無事。”莊禮璋把信放進小竹筒裡，“而且寫得越多，越容易露餡。”
張平明白了。
給聞檀的那封信，走王府藥材採買的路子。外人拆開，也隻會以為是江南藥鋪回稟藥材。
給聞瑤的這一封，夾在一包江南新香料裡。旁人瞧見，隻當是香料試用回信。可聞瑤見到“雨竹香很好用”六個字，便知道他收到了她的香囊，也知道他還平安。
兩封信一明一暗，連夜從城南藥鋪送出。
張平親自把信交給暗樁，看著人披蓑衣進了雨巷，才折回來。
天快亮時，雨仍未停。
喬家織坊後院，掌櫃被人從睡夢裡叫醒。
他披衣坐起，臉色難看：“出了什麼事？”
小廝渾身是水，跪在門口道：“舊倉被人動過。”
掌櫃的睡意頃刻散了：“東西呢？”
掌櫃的睡意頃刻散了：“東西呢？”
“容氏木箱還在，可裡頭那半片賬紙不見了。”
掌櫃一巴掌拍在案上，茶盞被震得晃了晃。
“廢物！”
屋裡兩個姨娘嚇得縮進帳中，不敢出聲。
掌櫃顧不上她們，赤腳下了榻：“昨夜誰守的舊倉？誰從河灣過？還有白日裡來鋪中買雲紋細綾的那個孟九，統統去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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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孟九住的小院已經空了。”
小廝硬著頭皮繼續道：“小的帶人過去時，屋裡隻剩一隻空葯碗，還有半截燒過的炭。人走得乾淨，連車轍都被雨沖沒了。”
掌櫃臉色徹底沉下去。
他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，忽然道：“送信。”
小廝忙問：“送去哪裡？”
“京中。”掌櫃咬牙道：“告訴曹公公江南這邊出事了，有人盯上喬家，也拿走了舊倉裡的賬紙。還有孟九這個人，必須徹查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
小廝退下後，掌櫃又叫住他：“走快船，別走官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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