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大結局靈堂很快搭起來。
白幡如雪，從正院一路垂落到二門，風一過，層層疊疊翻卷如浪。香煙繚繞，紙錢燃起的灰燼在空中打著旋兒，哭聲由低到高，漸漸連成一片，壓得人心口陣陣發悶。
府裡的下人按院子跪在廊下，衣角貼著青磚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誰也不敢亂走一步。
午後，貴妃宮裡的人到了。
領頭嬤嬤一身素衣，進門先伏地痛哭，聲聲哀切：“娘娘悲痛，說王爺去得突然，世子爺節哀。隻是府中大事還要有人幫襯，三公子素來讀書明理，若有用得上的地方，世子妃也不必太見外。”
顧宴冷聲拒絕：“貴妃好意臣心領了，但我才是王府世子，何須用得著顧臨去主事？到底是貴妃娘娘糊塗，還是嬤嬤傳錯了話？”
“否則，我便要到陛下那裡分辨分辨了。”
嬤嬤臉上的笑僵在嘴角：“是老奴悲思過度，世子爺勿怪。”
原以為顧宴是個上不得檯麵的紈絝，萬萬沒料到居然反過來將娘娘一軍。
顧宴道：“王府今日封府守喪，外客都由宗人府記名。嬤嬤若要留下來弔唁，長安會帶你去簽名冊。”
嬤嬤臉色又變了變，終究不敢再多言，隻能收斂神色跟著長安往外走。
守靈三日，府裡人心浮動。
貴妃的人幾次想見顧臨，顧臨院裡的人暗中打探賬房動靜，佛堂那邊也接連傳話說虞王妃悲痛欲絕，要來靈前哭一場。
聞檀一樣也沒應。
第三日清晨，天色尚灰，顧臨終於忍不住，當著族老與宗人府來人的麵發作：“嫂嫂這樣攔著母妃，又封著賬房，究竟是替王府守喪，還是想趁父王新喪把持王府？”
聞檀正在靈堂旁給老王叔回話。
她神色平靜，把手裡的名單遞給夏芷，然後才轉向顧臨：“三弟想讓王妃出來？”
“母妃是父王正妻，自然該在靈前。”
“王爺暴斃前一日正要遞王妃舊賬入宗人府，第二日人便沒了。如今賬未查清，茶未驗明，誰要動賬，誰便有嫌疑。”
顧臨咬緊牙關：“你這是含血噴人。”
聞檀道：“那便等宗人府查驗過後，再還王妃清白。”
顧宴還想要說什麼，就見周圍幾個高大威猛的護院往前走過來，突然把他給押注了。
“世子妃……聞檀，你抓我做什麼？”顧臨費力掙紮，才叫囂兩句，就被護院用抹布堵住嘴巴給脫了下去。
老王叔震驚地問：“世子妃……”
聞檀等的就是宗族和宗人府都在的這一天，顧臨這個蠢貨終於上門了。
她從夏芷那接過一本賬冊，遞給了宗人府，“東莊今年少報一百二十石租糧，莊頭招了，說是顧臨身邊的趙管事讓他挪糧送去廣德倉了。”
“廣德倉是何人在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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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虞王妃外祖家的人。”
老王叔翻完賬本，脖頸青筋都冒了出來。要此事是真的，那就說明顧臨……殺父！
“備馬車，本王即刻進宮，把東西親自呈給聖上。”
半月後，莊禮璋入了宮。
大理寺連夜核對江南軍餉流向，牽出三皇子暗中私設商路，又與貴妃外戚勾連，借漕運之便吞銀養兵。
殿內燭火通明。
皇帝看完最後一頁供詞，指節一點點收緊，半晌才將摺子摔在案上：“真是朕的好兒子。”
殿中無人敢應。
莊禮璋跪地未動，隻等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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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傳朕旨意，複查聞遠山舊案，若有冤屈，一併昭雪。”
三日後，大理寺重審舊卷。
當年遺失的彈劾摺子被補全，江南軍餉流失的賬目一筆筆重現。聞遠山並非結黨，而是因阻斷漕運私吞，被構陷入獄。
舊案翻正的那一日，聞遠山雖仍臥病在床，卻已能在床前聽見“平反”二字。
一夜之間，京中風向盡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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