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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晚走出通道拐角，陽光正斜斜地打在片場入口的鐵架上，油鍋的餘溫還貼著她的圍裙底邊。她手裡拎著空保溫袋，腳步輕快得像踩在剛出鍋的煎餅脆皮上。剛才那一頓“挑刺大戰”贏得太爽，連風都像是從背後推著她往前走。
可她剛走到餐車旁，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導演粗嗓門：“卡——！”
聲音不大，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片場裡，像一塊磚砸進水池。
林晚手一頓，下意識回頭。
拍攝區亮著三盞主燈，周燃穿著戲裡的高領毛衣，站在布景陽台前，對麵是女演員蘇晴，兩人原本應該完成一個靠牆吻的親密戲。現在鏡頭停了，蘇晴退後半步，臉上帶著點尷尬的笑，工作人員低頭看監視器，沒人說話。
“再來一遍。”張明坐在監視器後，語氣沉得能壓住炒鍋蓋，“情緒不對，動作也不對。周燃，你這哪是心動，你是心梗。”
林晚沒動，手指無意識捏了下圍裙角。
她記得半小時前他還笑著吃飯，飯盒端得穩，話也說得軟。怎麼一轉眼，就像換了個人？
她本該走了。保溫袋空了，任務完成，人情也暖夠了。可她還是把袋子掛在餐車把手，往片場邊緣多挪了兩步，藏在燈光架和道具箱之間的窄道裡，隻露出半隻眼睛。
“準備！”副導演喊。
攝影機轉動，場記板“啪”地合上。
周燃深吸一口氣，走向蘇晴。他的步伐很穩，站定位置時距離剛好，呼吸卻明顯亂了節奏。他抬手扶牆，另一隻手輕輕搭在蘇晴肩上，鏡頭緩緩推進。
“靠近一點。”張明在監視器後低聲提醒。
周燃點頭，身體前傾，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臉頰。可就在嘴唇即將貼上的瞬間，他猛地頓住，喉結滾了一下，手背青筋微微凸起。
“卡！”張明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被帶得往後滑了一截，“我說多少遍了？這不是拍默劇！你要演‘克製不住的心動’，不是演‘突然想起自己忘關煤氣’！”
蘇晴趕緊退開，低聲道：“導演，是不是我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”張明擺手，目光直勾勾盯著周燃，“是你的問題。你整個人繃得像根鋼筋，眼神飄得比無人機還遠。你在看什麼？場外有外星人登陸？”
沒人笑。
周燃垂下手，額角滲出一層薄汗，手指下意識繞了下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——那是個素圈，平時從不摘。林晚知道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，就像她緊張會捏圍裙。
“對不起。”周燃聲音低，“我再試一次。”
“你當然要再試。”張明坐回椅子，翻開劇本，“但你得告訴我，你現在腦子裡想的是什麼？別跟我說是角色動機，我問你心裡裝的是誰。”
全場靜了兩秒。
林晚屏住呼吸。
周燃沒抬頭，隻說：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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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有？”張明冷笑一聲，“那你心跳聲是怎麼回事？我隔著五米都能聽見‘咚咚咚’，你以為這是拍心跳監測廣告？”
助理悄悄看了眼錄音設備，小聲說：“導……確實收進去了，有點雜音。”
張明一把抓起對講機：“重來！這次所有人清場，隻剩他們兩個。我要乾淨畫麵，也要乾淨情緒。”
工作人員迅速撤離，隻剩下攝像、錄音和副導演躲在角落。燈光調暗了些，鏡頭重新對焦。
林晚沒走。
她知道自己不該留，可腳像生了根。她看著周燃再次站到蘇晴麵前，看著他抬起手，看著他靠近——可每一次，隻要距離縮短到能感受到對方呼吸，他的手指就會抽搐一下，眼神猛地閃向場邊。
有一次，他甚至直接偏了頭，吻落在蘇晴耳側。
“卡！！！”張明拍桌而起，聲音炸得整個片場一震，“周燃！你到底行不行？不行我換人！”
周燃終於抬起頭，臉色有點白。
“我能行。”他說。
“那你給我演出來！”張明指著監視器回放，“你自己看看，這段感情像不像假的？你跟人家姑娘站一塊，比民政局離婚登記處還冷！”
蘇晴咬了下唇，低頭整理戲服。
林晚看見周燃的手攥成拳，又慢慢鬆開。他閉了下眼，再睜時已經換上職業微笑：“抱歉，我狀態不好，我們再來。”
“再來十次你也過不了。”張明忽然壓低聲音，“你告訴我，你心裡有人了是不是？”
空氣凝固了。
林晚心跳漏了一拍。
周燃沒否認，也沒承認，隻是站在原地，像一尊突然斷電的機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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