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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清晨的陽光剛爬上片場鐵皮圍牆，林晚推著餐車從巷口拐進來時，輪子壓過一塊翹起的水泥板，“哐”地彈了一下。她手一抖，保溫袋差點滑下車台。
“哎喲喂，這路比煎餅攤還坑。”她小聲嘀咕，順手拍了拍圍裙上的灰，把袋子重新卡牢在把手處。
昨天走的時候天都黑透了，今天再來，空氣裡已經飄著一股子膠水、油漆和盒飯混合的味道。遠處主拍攝區傳來斷續的對白聲，燈光架還沒收，幾個工作人員蹲在地上整理線纜。她沒往那邊去，而是順著道具車和臨時圍牆之間的窄道往前走，腳步輕快得像是踩著鍋鏟翻麵的節奏。
她來得早，群演們正陸陸續續集合，在角落那片空地上圍坐成一圈。每人手裡捧著個鋁飯盒，低頭扒拉白米飯配青菜豆腐，吃得安靜又疲憊。有人穿著戲服還沒換下，臉上還掛著昨晚拍夜戲蹭到的泥點；有個大叔腳邊放著兩副道具刀劍，吃飯間隙還得用手帕擦一擦刃口反光。
林晚看著那群人，忽然想起自己初中擺攤那會兒。冬天淩晨五點出攤，手凍得通紅，隔壁修車的老伯遞過一碗熱湯麵，說：“丫頭，活著就得先吃飽。”她當時眼淚差點掉進湯裡，硬是咧嘴笑了句“您這麵比我媽煮的鹹”。
她站定在原地，看了幾秒，然後彎腰打開保溫袋。
“嘿，幾位大哥！”她提著飯盒走過去，聲音清亮，“今天炒飯多做了份，香腸雙倍，要不要嘗嘗？”
正低頭吃飯的幾個人齊刷刷抬頭，眼神裡全是問號。
“啊？不用不用，我們有盒飯……”左邊穿鎧甲的小哥趕緊擺手。
“客氣啥。”林晚直接蹲下來，掀開蓋子，“你們這頓飯連油花都看不見，我看著心疼。再說了——”她笑著把飯盒往他手裡一塞，“我這不是賣，是請。”
右邊戴鬥笠的大姐愣住：“你誰啊？周老師助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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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是誰助理。”林晚搖頭，“我就一做飯的，叫林晚。昨兒見你們拍了一宿，今兒又開工，辛苦了。”
她說完又給旁邊兩人各遞了一份，動作麻利得像撒蔥花。第三份剛遞出去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“等等”。
她回頭，看見周燃站在三米外，風衣領子半立著，眉骨下的陰影還沒被晨光照散。他盯著她手裡的飯盒，眼神沉了一瞬。
林晚沒理他，轉頭繼續笑：“第四份，歸你啦。”說著就要遞給最後一個沒飯盒的年輕群演。
可就在飯盒離手前那一秒，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。
力道不大，但很穩。
“跟我來。”周燃低聲說，拉著她起身就走。
“哎？你乾嘛？”林晚踉蹌一步，差點踩到自己的帆布鞋帶。
他不答話，隻把她帶到道具車和圍牆夾角的那個老位置——就是昨天她躲著看他拍親密戲的地方。背光的牆角還留著昨晚燈架投下的影子，地上有半截粉筆頭，不知是誰畫的箭頭。
周燃鬆開手，轉身擋住外頭視線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。
“你隻能給我做飯。”他說。
林晚眨了眨眼，反應了好幾秒才明白他在說什麼，忍不住笑出聲：“我又沒賣你，憑啥隻能給你做？”
“我說了算。”他語氣硬邦邦的，手指卻無意識繞了下戒指。
“哦——”林晚拖長音，“所以你現在是包場了？整個劇組的飯都歸你管？那待會導演餓了是不是也得先問你批不批準？”
“我沒開玩笑。”他盯著她，“別人吃你的飯，我不高興。”
“嘖。”林晚歪頭看他，“你這人講不講理？我分幾份飯都能惹你生氣？那你昨晚上心跳那麼大聲，導演罵你的時候咋不說自己控製不住？”
周燃耳尖猛地一紅，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
林晚樂了：“原來你也知道羞啊？剛才拽我跟綁票似的，以為你是哪個山寨山大王呢。”
“我沒綁你。”他小聲嘟囔。
“那你乾嗎拉我到這兒？”她雙手叉腰，“怕別人看見你欺負我？還是怕別人發現頂流私下這麼霸道？”
“我不是欺負你。”他聲音壓低，“我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咬字特別認真，“不想看你給別人盛飯的樣子。”
林晚愣住。
她本來還想懟回去，結果這話一出，反倒說不出話了。
她看著他繃緊的下頜線，看著他明明想凶卻又藏不住心虛的眼神，忽然覺得這人有點傻氣。
“所以你是吃醋了？”她試探著問。
“我沒有。”他立刻否認，轉頭看牆，“我隻是覺得……你不該隨便給人東西。”
“嗬。”林晚輕笑，“昨兒誰在我餐車前趕人說‘她是我的專屬廚師’？今天倒嫌我大方了？”
“那是不一樣。”他抿唇，“他們不是你認識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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