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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清晨的陽光還是斜著照進片場，鐵皮牆邊那盞昨夜沒關的燈還亮著，嗡嗡地響。林晚踩著帆布鞋從巷口拐出來，手裡拎著個保溫桶，碎花圍裙換成了寬鬆衛衣，頭發紮得鬆鬆垮垮，一縷垂在耳後。
她昨晚睡得不踏實。
不是因為夢，是因為周燃最後那句“以後最好的，都留給你”在腦子裡來回轉。她說完就跑了，可人跑了，心卻像被什麼勾住了一樣，越走越沉。早上五點睜眼，第一件事不是刷牙，而是翻出小電鍋，淘米、切瘦肉丁、加薑片，慢火熬了四十分鐘，粥熬到米粒開花，湯水濃白，才關火裝進保溫桶。
她知道他今天拍文戲，八點進組，導演不讓外人靠近。但她也記得，前兩天他收工時咳了兩聲，聲音悶得不像平時。她沒問，他也沒提，可她耳朵靈，一聽就知道不對勁。
片場已經熱鬨起來，場務推著道具車來回跑，燈光師在調反光板角度。林晚站在後勤區角落，把保溫桶放進折疊桌下的保溫袋裡，順手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：七點四十三。
還有十七分鐘他進組。
她沒打算硬闖拍攝區，隻是想等他收工那一刻，把粥遞過去。哪怕隻是一碗粥，也是她能給的“最好”。
可她剛坐下，就聽見對講機裡傳來副導演的聲音：“主演到位，準備走位——周燃人呢？”
“來了。”聲音低啞。
林晚抬頭，看見周燃從房車那邊走出來。風衣披在肩上，臉色比平日白了幾分，腳步也慢，走到鏡頭區時還扶了下額角。
她皺眉。
這不是累，是發燒。
她以前擺攤時見過醉漢，也見過感冒硬撐的打工仔，那種走路輕飄、眼神發虛的樣子，她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“Action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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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頭開拍，周燃站定，念台詞。第一遍還算順暢，第二遍說到一半，突然卡住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導演喊停，他抬手揉了下太陽穴，低聲說了句“再來”。
第三遍，他又NG。
這次不隻是忘詞，連語氣都飄。說完一句“我不在乎”，自己先咳了一聲，聲音壓得低，可林晚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坐不住了，拎起保溫桶就往等候區走。
那裡有張行軍床，是他拍戲間隙休息用的。她把保溫桶放在小桌上，打開蓋子，熱氣騰騰地冒出來。她又從包裡掏出勺子、濕巾、還有一小瓶蜂蜜——這是她媽以前發燒時喝的，她說甜的能潤喉嚨。
她做完這些，退到一旁樹蔭下站著，眼睛盯著周燃的方向。
他終於拍完一條長戲，導演喊“過”，全場鬆口氣。他摘下耳機，沒去喝水，也沒看劇本，直接朝等候區走來。
林晚沒動。
他知道她在。
他走到行軍床邊，看見保溫桶，頓了一下，抬頭看向她。
“你又來送飯？”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不是飯。”她走過去，擰開蓋子，“是粥。”
“我不餓。”
“你燒著呢。”她看著他，“剛才念‘我從未後悔’那句，嘴皮都在抖，你以為我沒看見？”
他抿唇，沒說話。
“喝一口。”她舀了一勺，吹了兩下，遞過去，“就一口，不許說不要。”
“林晚……”他皺眉，“我現在還在工作。”
“所以我隻讓你喝一口。”她堅持，“你要是不喝，我就在這兒站一整天，等你收工再喂你。”
他盯著她，眼神有點無奈，又有點軟。
“你膽子真大。”他說，“敢威脅頂流。”
“我不是威脅。”她笑，“我是提醒你，你答應過我，以後最好的都留給你。現在我把你最好的粥帶來了，你不接，算不算違約？”
他愣了下，隨即低笑一聲，接過勺子。
“我自己來。”他聲音還是啞，動作卻小心，小口喝了一口。
熱粥滑進喉嚨，他閉了下眼，喉結動了動。
“怎麼樣？”她問。
“……太燙。”他皺眉。
“騙人。”她戳穿，“你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，明明很舒服。”
他不答，又喝了一口，這回慢了些。
林晚坐在旁邊折疊椅上，看著他喝。他每喝一口，她心裡就鬆一分。她不怕他逞強，就怕他連她的關心都推開。
“你幾點起的？”他忽然問。
“五點。”
“……為我煮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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