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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清晨五點，天剛蒙了一層灰白，路燈還亮著，風一吹，電線上的塑料袋晃了兩下。林晚推著餐車穿過空蕩的街道，輪子碾過井蓋發出“哐”一聲響。她嗬出一口白氣，手指縮進袖口搓了搓，另一隻手摸了摸保溫桶——還好，粥還是溫的。
她昨晚根本沒睡踏實。
守到半夜，看著周燃攥著手機睡熟，她才悄悄回家。可躺下不到三小時，鬨鐘就響了。睜眼那刻，腦子裡全是他在行軍床上閉眼喘氣的樣子。燒還沒退乾淨，人倒先硬撐著要開工，這哪是拍戲，這是拿命在熬。
片場後門照舊虛掩著，她輕車熟路繞進去，直奔等候區。帳篷還在原地，折疊椅也沒挪，可裡麵沒人。她皺眉，掀開簾子探頭——床鋪整齊，毯子疊好，連濕巾都不見了。
“這麼早就上工了？”她嘀咕一句，把保溫桶放在小桌上，擰開蓋子攪了攪，米粒已經軟爛，梨汁融進青菜粥裡泛著淺綠，香氣慢慢散開。
她剛想轉身去找人，就聽見主攝區傳來導筒敲板的聲音。
“準備！走！”
她快步走過去，隔著鐵馬圍欄往裡看。棚頂燈全亮著，熱得像蒸籠。周燃穿著民國長衫，額角已經見汗，正站在布景茶館門口對台詞。他聲音有點啞，念到第三句時頓了一下，抬手扶了扶額角，像是眼前發黑。
林晚立刻擠過場務通道，端著水壺衝到邊緣。
“喂！”她壓低嗓音，“你這臉紅得跟煮蝦似的，真不用歇會兒？”
周燃側頭看見她，愣了半秒，隨即扯出個笑：“你怎麼又來了？不是說好讓我自己扛嗎？”
“我扛我的攤子。”她把水遞過去，“你扛你的命？別貧了，先把藥喝了。”
他接過水壺擰開，喝了一口，眉頭立刻皺起來：“這什麼味兒？中藥泡飯？”
“青菜梨汁粥，退火的。”她瞪他，“你要是覺得難喝，說明你火氣比我想象的大。”
他低頭聞了聞，小聲嘀咕：“比蛋炒飯差遠了。”
“那你別喝。”她作勢要收走，“我找別人去。”
他立馬伸手擋住：“誰說我不喝？等我這場拍完。”
“你拍完都中午了。”她盯著他額角滲出的汗，“現在喝一口，能頂半天。”
他搖頭：“鏡頭不等人，幾百號人等著開工，我不能讓他們白跑。”
這話跟她昨夜聽到的一模一樣。她捏緊圍裙角，沒再勸，隻是默默把水壺塞回他手裡，順手從包裡抽出一張濕巾，輕輕按了下他額頭。
冰涼一觸，他哆嗦了一下：“你帶冰毛巾了？”
“早料到你要嘴硬。”她收回手，“下次我直接拿冰塊貼你腦門，看你還能不能裝精神。”
他低笑一聲，眼角微微彎起，虎牙露出來一點：“你凶起來，比導演還嚇人。”
“嚇不住你？”她挑眉，“那我明天帶鍋來，現場煮粥，讓全劇組都聞著香味餓肚子，看你扛不扛得住。”
他笑得咳了兩聲，趕緊捂嘴，臉色卻白了一瞬。
她立刻收了玩笑的表情：“你咳什麼咳？肺管子破了？”
“沒破。”他擺手，“就是嗓子乾。”
“乾你還逞強？”她翻包掏出潤喉糖扔過去，“含著，別說話了，準備拍戲吧。”
他接住糖，沒拆，反而攥在手心，看了她一眼：“你站這兒乾嘛？回去休息會兒。”
“我站我樂意。”她一屁股坐在角落的折疊椅上，“你拍你的，我看著。”
“看得我緊張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你心跳本來就大。”她冷笑，“上次拍親密戲NG十次，導演都說你心律失常。”
他耳尖一紅，迅速轉頭看向監視器方向：“別提那事。”
她翹起嘴角：“怎麼？怕我說出去？《頂流生理反應實錄》這標題夠不夠熱搜前三？”
他不理她，深吸一口氣，朝導演點頭示意可以開始。
林晚沒再說話，隻把目光鎖在他身上。
第一場是文戲，周燃演一個歸鄉的讀書人，在茶館與舊友重逢。他台詞流暢，眼神沉靜，可林晚看得清楚——每說完一段，他都要悄悄吸口氣，像是體力跟不上。拍到第三條時，他忽然卡詞，重複兩次“今日……今日……”後麵愣是接不上。
導演喊了“卡”，沒罵人，隻說：“再來一遍，情緒穩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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