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呢？癱了呢？到時候誰負責？”
“不會的。”他看她，“我有分寸。”
“你有分寸？”她幾乎要笑出聲，“你發燒到說胡話的時候也有分寸？你攥著我發的消息不肯撒手的時候也有分寸？”
他一怔，沒反駁。
她盯著他，一字一句：“你不是機器，周燃。你也會累，也會疼，也會倒。可你現在做的事，就像我初中擺攤時那樣——明知道自己胃疼得要命，還得煎餅賣錢，因為停一天，我媽的藥就斷了。可後來呢？我胃出血進了醫院，攤子照樣沒人替我守。你懂嗎？人倒了，什麼都不是。”
他看著她，眼神一點點沉下來。
“所以你現在攔我。”他輕聲問，“是因為你也經曆過？”
她沒回答，隻把保溫桶打開，舀了一勺粥遞到他嘴邊：“喝一口。就一口。你不喝，我就不讓你上。”
他盯著那勺粥，又看她倔強的臉，終於張嘴。
她喂得小心，生怕燙著他。他咽下，喉嚨動了動，低聲說：“鹹了。”
“你味覺失靈了。”她翻白眼，“明明剛剛好。”
“你做的飯，向來偏鹹。”他居然還笑，“像你脾氣。”
“那你別吃。”她抽回勺子，“我找別人去。”
“我不換。”他伸手又把勺子按回去，“再來一勺。”
她瞪他，到底又舀了一勺。
他吃完，把碗還給她，聲音很輕：“謝謝你。”
她擺手：“別謝，留著力氣把戲拍完。”
他點頭，轉身走向布景區。
她坐回椅子，手放在膝上，指尖還在抖。剛才那番話，說得她心口發悶。她不是不知道他的責任感，可正是這份責任感，才讓她更怕——怕他把自己逼到絕路，怕他哪天真的倒下，再也爬不起來。
太陽漸漸升高，棚內溫度逼近四十度。她每隔十分鐘就起身一次，遞水、遞毛巾、提醒他補糖。他每次接過去，都會低聲說“謝謝”，語氣越來越啞。
中午前最後一場，是他從二樓躍下的關鍵鏡頭。威亞試了三次，動作依舊不夠利落。導演喊“卡”後，他靠在牆邊喘氣，臉色發白，額發全被汗水浸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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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衝過去，一把扶住他胳膊：“你不行了就喊停！別硬撐！”
“還差一條。”他擺手，“我能行。”
“你能行個鬼！”她急了，“你手都在抖！”
他抬起手看了看，果然在輕微發顫。他苦笑一下：“真有點撐不住了。”
“那就停！”她拽他手腕，“我現在帶你去醫院。”
“林晚。”他反手握住她，“讓我拍完這條。就這一條。拍完我隨你處置，行不行？”
她看他眼睛，裡麵全是疲憊，卻亮得嚇人。
她咬牙：“好。一條。拍完你必須去休息。不然我砸了你這破組！”
他笑了：“行，我聽你的。”
她鬆開手，退到圍欄外。
拍攝重新開始。
鼓點響起，周燃從二樓窗口翻身而下，衣袂翻飛，動作乾脆。落地瞬間，他踉蹌一步，膝蓋一軟，整個人往前撲去。
林晚心臟驟停。
可他用手撐住了地麵，硬是沒倒。緩緩站直後，朝導演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。
全場安靜一秒，隨即爆發出掌聲。
導演喊“過”，他這才徹底鬆了勁，靠著牆滑坐在地。
林晚衝進去時，他已經閉上眼，呼吸急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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