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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燈光重新亮起，大廳裡的人聲也漸漸恢複。水晶吊燈照得地麵泛著微光，像夜市收攤後濕漉漉的水泥地反著路燈。林晚靠在柱子上，手指還被周燃牢牢攥著，掌心有點發汗，但她沒抽。
她腿是軟的，心也是跳的，可她不想再躲了。
剛才那幾秒的黑暗，把她壓在心底的老傷扯了出來——餐車被風吹翻、鍋鏟飛出去、母親躺在病床上咳得喘不上氣的日子，全都湧上來。可這一次，她沒有蹲下，也沒有哭。她站著，手被人抓著，背靠著一根結實的柱子，而那個人，是周燃。
“你鬆不鬆？”她小聲問，聲音有點啞，“我手要廢了。”
“不鬆。”他低頭看她，眉梢一挑，“你剛才抓我的勁兒比這大多了，現在倒嫌我？”
“那是應急！”
“我也應急。”他理直氣壯，“萬一你又腿軟呢？”
“誰腿軟了！”她瞪他，抬腳想踹，高跟鞋卻一歪，整個人往前晃了一下。
他眼疾手快，一手攬住她腰，順勢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半步。兩人貼得極近，她能聞到他領口那點淡淡的雪鬆味，混著他體溫蒸出來的暖意。
“站穩了再逞強。”他低聲說，語氣帶著笑，“別摔了，回頭新聞標題：《新晉女主活動現場兩次出糗》。”
“那你還不扶？”
“我扶了。”他揚了揚兩人交扣的手，“十指緊扣，多深情。”
“誰深情了！”她抽手，這次終於掙開了，但也沒走遠，就站在他旁邊，低著頭拍了拍裙擺，假裝整理儀容。
主持人已經重新站上台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各位嘉賓，剛才的小插曲已解決，我們繼續進入今天的媒體問答環節，請大家有序提問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前排一位記者舉手，話筒遞過去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：“林小姐，您之前是夜市賣盒飯的，突然拿到女主角，很多人說您是靠關係上位。請問您怎麼回應？”
空氣靜了一瞬。
林晚捏住了裙角。
這個動作她太熟了——小時候在菜市場幫人稱蔥蒜，老板娘少給兩毛錢她都不敢吱聲，隻能死死掐著圍裙邊；後來在餐車前被醉漢罵“小廚娘還想演戲”，她也是這樣低著頭，指甲摳進布料裡，忍著沒哭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她沒低頭，也沒掐裙角，隻是指尖微微蜷了一下，像炒飯時顛鍋前捏緊鍋柄的習慣。
她剛要開口，肩膀卻被輕輕一推。
周燃上前半步，直接站到了她身前，像堵牆似的，把她整個擋在了身後。
他沒看記者，而是先回頭看了林晚一眼，眼神很輕，卻讓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然後他轉身，麵對鏡頭，語調沉穩：“我第一次吃她的飯，是在夜市角落。那頓飯沒擺盤、沒燈光，但她用心了。我在片場NG十次，不是因為技術問題——是因為心跳太快。演員騙不了機器，我的心跳騙不了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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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場安靜。
記者愣住，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答。
周燃繼續說：“你們可以質疑作品，但別侮辱努力。她不是靠我上位，是我幸運，能和她並肩。”
他說完，沒等對方反應，又轉頭看向林晚，聲音忽然低下來，帶著點笑：“你說過，顛鍋十年不怕風。現在不過是幾句話的風，怕什麼？”
林晚怔住。
這話她是說過。那天她在廚房試新菜，火苗竄得老高，鍋鏟翻飛，油星子濺到手臂上她都沒停。周燃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，說她瘋了。她頭也不抬：“顛鍋不穩，飯就糊了。人生也一樣。”
當時他還笑她裝哲人。
現在他把這句話，原封不動還給了她。
她望著他的背影。他穿著黑西裝，肩線筆直，像一把出鞘的刀，替她隔開了所有鋒利的話。她想起那些在餐車後偷偷抹眼淚的夜晚，想起試鏡失敗後躲在樓梯間啃冷饅頭的日子，想起有人說她“土”“配不上”“心機女”時，她隻能咬著嘴唇一句話不說。
可現在有人站出來了。
不是替她吵架，不是替她辯解，而是用最平靜的語氣，說出最硬的道理。
她沒哭。
但她伸手，輕輕覆上了他的手臂。
動作很小，就像炒完飯後順手關火那樣自然。可他知道。
他側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壓了壓，沒笑出來，但眼睛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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