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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燈光一暗，林晚的呼吸就卡住了。
前一秒她還在和周燃鬥嘴，說他穿高定西裝像根電線杆，下一秒大廳驟然陷入漆黑，舞台上的音響“滋啦”一聲爆出尖銳嘯叫，像是鍋底燒乾了鐵皮摩擦的動靜。她猛地一抖，手本能地往裙角抓——抓了個空。
圍裙不在。
她站在原地，手指懸在半空，像炒飯時顛到一半忘了接鍋。
四周瞬間炸開驚呼。有人尖叫，有孩子哭喊，腳步聲雜亂地從四麵八方湧來，像夜市收攤時突遇暴雨，人群慌忙推車避雨的混亂。她聽見酒杯打翻的聲音，香檳灑在地毯上咕嘟冒泡，還有高跟鞋踩在濕滑地麵的“啪嗒”聲，越來越近。
她下意識想蹲下，躲開人流，可膝蓋剛彎，肩膀就被一股力道猛地一拉。
整個人撞進一個溫熱的屏障裡。
周燃轉身擋在她身前，手臂張開，像護崽的貓把後背全露出來。他另一隻手狠狠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骨頭捏碎。
“別動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，卻穿透嘈雜，“我在這。”
林晚張了張嘴，喉嚨發緊，半個字都吐不出來。眼前發黑，不是因為停電，是腦子裡突然閃回那年夏天——暴雨砸在餐車頂棚，鐵皮被風掀得嘩啦作響，她死死抱住煤氣罐，生怕它被吹走爆炸。雨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，鹹澀刺痛，她一邊抹臉一邊哭，嘴裡還喊著“別碰我的鍋！別碰！”
現在她又聽見了那種聲音。風聲、雨聲、金屬扭曲的呻吟……可這裡是酒店大廳，沒有雨，也沒有餐車。
但她就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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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跳出來，指尖冰涼，連呼吸都開始發飄。
“看我。”周燃忽然俯身，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額角，“林晚，看我眼睛。”
她被迫抬起視線，黑暗中隻能看見他模糊的輪廓，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，像黑夜裡唯一沒熄的燈。
“我在。”他重複，拇指用力在她掌心劃了一道，“不是一個人。”
那一道劃得有點疼，反而讓她清醒了些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胸口還是悶，但總算能喘上氣了。
“你……你別鬆手。”她聲音發顫，說出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，立刻補一句，“我不是怕，就是……這電也太不靠譜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沒拆穿，“確實該換線路了，這破地方連你煎蛋的火候都穩不住。”
她差點笑出來，又被喉嚨裡的酸意堵住。
周圍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“是不是老化了？”
“快走吧，別出事。”
“聽說這種活動最怕斷電，容易踩踏。”
每句話都像小錘子敲在神經上。她手指再次無意識蜷縮，這次沒去找裙角，而是反手死死扣住周燃的手指。
他的手很穩，掌心微熱，指節分明，戴著那枚她見過無數次的素圈婚戒，冰涼的金屬偶爾蹭過她的皮膚，帶來一絲真實的觸感。
“還記得你說‘顛鍋十年不怕風’嗎？”他忽然低聲說，語氣帶著點笑，“現在這點動靜算啥？連油星子都沒濺起來。”
她想起那天的事。她在廚房試新菜，鍋鏟翻飛，火苗竄得老高，周燃站旁邊看得心驚膽戰，說“你這哪是做飯，是練雜技”。她頭也不抬：“顛鍋不穩，飯就糊了。人生也一樣。”
當時他說她裝哲人。
現在這句話卻成了救命稻草。
她咬了下嘴唇，指甲掐進掌心，用疼提醒自己別暈。
“我沒糊。”她小聲說，“我才不會糊。”
“對。”他點頭，聲音更輕，“你連三百份盒飯都能連夜做完，這點黑算什麼。”
她終於找回一點呼吸節奏，胸口起伏慢慢平緩下來。
頭頂的燈“啪”地亮了，水晶吊燈一盞接一盞重新點亮，像城市深夜漸次亮起的路燈。舞台燈光恢複，音響也停了嘯叫，隻剩主持人結結巴巴的聲音：“各、各位嘉賓，剛才電路短暫故障，現已修複，請大家不要驚慌……”
人群騷動漸漸平息。
有人開始抱怨，有人收拾東西準備離場，服務人員匆匆跑動，引導疏散主通道的客人。
林晚這才發現自己還緊緊抓著周燃的手，指節都有點發白。她想鬆開，卻被他反過來十指交扣，握得更緊。
“別鬆。”他說，“還沒完。”
她抬頭看他，發現他眉頭一直沒鬆，目光掃視全場，像在確認有沒有後續危險。他半側著身，始終把她擋在內側，替她隔開那些來回走動的人影和探究的視線。
“我沒事了。”她說，“真沒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看她一眼，“但我還不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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