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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鍋熱了。
油滋啦一聲響，林晚把隔夜米飯倒進鐵鍋，手腕一抖，鏟子推著米粒四散又聚攏。金黃的蛋液順著鍋邊滑下，瞬間凝固，香氣撲鼻。她顛了下鍋，笑著說：“今天這鍋，格外香。”
話音剛落，手機震了一下。她沒空看，繼續翻炒。蒜香蜂蜜雞丁在高溫下爆出焦糖色，蔥花最後撒進去，熱氣衝得她眯了下眼。她熟練地裝盒、封蓋，遞給窗口外那個踮腳張望的小孩：“喏，小饞貓，你的限量款。”
“謝謝阿姨！”小孩接過飯盒，蹦跳著跑開。
林晚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，順手將一縷散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後。高馬尾已經鬆了，幾根發絲黏在頸側，濕漉漉的。她看了眼時間——六點二十七分，比平時多做了三份新口味，老顧客也都照顧到了。正準備喘口氣，忽然發現餐車前的人群變了。
不是熟悉的街坊鄰居端著碗來嘮嗑，也不是修鞋大爺慢悠悠踱步過來問“今兒有啥新鮮菜”，而是一群穿著時髦的年輕人，舉著手機圍成半圈，鏡頭直勾勾對準她。
“家人們快看！這就是那個被影帝陳默誇過的炒飯店主！”一個紮雙馬尾的女孩聲音清亮，“彈幕都在問是不是真的，我給你們拍清楚點！”
旁邊男生湊近屏幕：“真的是她！熱搜上那張照片，戴小熊頭巾的就是她！”
“聽說張明導演就是因為吃了她一碗蛋炒飯才定她當女主？這也太離譜了吧！”
“離譜什麼，你懂演戲嗎？生活質感懂不懂？”
“可她真能演嗎？靠做飯上位也太玄乎了……”
議論聲像蚊子嗡嗡往耳朵裡鑽。林晚假裝沒聽見，低頭擦灶台，動作利索地擺好下一鍋食材。她捏緊圍裙角搓了搓，手指無意識地掐出一道褶皺。
第一個買飯的年輕人遞錢進來時還算規矩，買了飯就走。第二個開始問能不能合影。第三個直接把自拍杆伸進窗口：“姐，笑一個嘛！我就發朋友圈，不傳網上！”
林晚往後退了半步，差點撞上身後立著的油桶。“吃飯歸吃飯，拍照吃完再拍行不行？”她揚聲說，“一份一份來！按順序排！別擠著後麵人！”
人群稍稍往後縮了縮，有人應和：“對對對，排隊排隊！文明吃播！”
她鬆了口氣，趕緊打火起鍋。可這份秩序隻維持了五分鐘。隨著又一波人湧來，隊伍早亂成一團。有人插隊，有人堵在取餐口直播，還有個穿熒光粉外套的女孩拿著擴音器喊：“姐妹們注意！這是未來影後的第一現場！讓我們用掌聲歡迎林晚老師登場！”
哄笑聲炸開。
林晚手一頓，鏟子磕在鍋沿上發出“鐺”一聲響。她咬住下唇，加快翻炒速度，臉上擠出笑容：“謝謝捧場啊各位，馬上就好，馬上就好。”
可心裡像塞了團濕棉花，悶得慌。
她不是沒被人圍觀過。小時候擺攤賣手抓餅，也有路人駐足看熱鬨。但那時是好奇窮孩子怎麼自己做生意，現在卻是把她當成一場奇觀展覽。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裡的打量、質疑、甚至輕蔑，混在“恭喜出道”“頂流女友”的調侃中，格外刺耳。
“你說她真能演戲嗎？”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低聲問同伴，“我看就是炒作吧？先讓影帝吃她飯，再讓導演嘗一口，劇本都寫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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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流量時代嘛，會做飯比會念台詞重要。”同伴笑，“說不定下一部戲就叫《炒飯女王》呢？”
林晚裝飯的手頓了頓，隨即若無其事地封好盒蓋，遞出去：“您這份加了雙倍蔥花，提神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，接過去，嘀咕：“還挺認真……”
她不想聽更多。隻能埋頭做事，用動作填滿每一秒空隙。顛鍋、調味、裝盒、收錢，再顛鍋。手臂已經開始發酸，肩胛骨像被釘子一點點鑿著。她偷偷甩了下手腕，緩解僵硬，繼續下一單。
人群越聚越多。
有個小男孩被大人擠得哇哇哭，母親抱著他往外走，路過時看了林晚一眼，輕輕搖頭。那一眼讓林晚心頭猛地一揪。她想起以前這條街上誰家孩子餓了，她都會順手多給半勺飯；誰加班晚了趕不上食堂，她就留一份熱著。這些人從不說“你是女主候選人”，隻說“晚妹子，今兒辛苦啦”。
而現在，她的餐車像個舞台，觀眾隻想看戲，沒人關心台下的人累不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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