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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鍋還在冒餘熱，油漬在鐵板邊緣凝成一圈暗黃的痕。林晚的手還搭在電閘開關上，指尖發僵，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釘住了。她聽見巷口傳來騷動，人群像炸開的蜂群般湧動，腳步聲、驚呼聲、手機快門聲混作一團。
“是他！真是他！”
“天啊我手抖了！”
“頂流來了！快拍快拍！”
她沒動。眼睛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，可身體卻像卸了力氣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她不是不想迎上去，而是怕——怕自己一開口，眼淚就跟著掉下來；怕自己一站起來，腿就軟了；怕這陣風似的熱鬨，終究不是為她而來。
周燃走得很快。
黑風衣下擺在夜風裡翻了一下，馬丁靴踩過地麵積水，發出乾脆的“啪”一聲。他沒看任何人，也沒回應任何呼喊，目光直直落在餐車裡那個低著頭、攥著圍裙角的女人身上。
然後，他站定在餐車前。
人群自動裂開一條縫。有人往後退，有人往前擠，直播鏡頭齊刷刷對準他。他抬眼掃了一圈，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。
“她已經說了收攤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字字砸在地上，“你們還要逼到什麼時候？”
現場安靜了半秒。
一個舉著自拍杆的女孩笑嘻嘻湊上來：“哥，我們就拍一張合照嘛，不耽誤時間——”
“我說了。”他打斷她，語氣更冷，“她不是展品，是人。都散了。”
那語氣不像演戲，也不像耍大牌，就是純粹的不耐煩，帶著點護食的凶勁兒，像是誰動了他的東西，他立馬就要搶回來。
女孩臉上的笑僵住了，手一抖，自拍杆差點掉地上。
其他人也察覺出不對勁。這可不是平時那種營業式驅趕粉絲，周燃今天是真的黑臉了，眼神掃過來的時候，連空氣都變沉了。
“我們……我們就是想支持林晚姐……”有人小聲嘀咕。
“支持？”周燃冷笑一聲，“支持就是堵著她不讓吃飯、不讓休息？支持就是拿手機懟著人家炒飯師傅的臉拍半小時？你們要是真支持，現在就走，讓她喘口氣。”
這話一出，人群明顯鬆動了。
幾個原本站在前排的年輕人互相看了看，默默往後退。有人收起手機，有人把直播關了，還有人低聲說：“確實有點過了……人家都說了材料沒了。”
可還是有零星幾個人賴著不走。
戴鴨舌帽的男生躲在後麵，偷偷把鏡頭切到前置，壓低聲音錄：“家人們，現在局勢緊張，頂流發飆了，但我感覺能抓到神畫麵……等會說不定有衝突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周燃忽然轉頭，盯住他。
男生一哆嗦，差點把手機扔了。
“再拍一張。”周燃一步步走近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我讓你明天全網找不到賬號。”
男生臉色瞬間發白，拔腿就跑，連背包帶子都沒拉好，哐當一聲撞到電線杆。
這一下，剩下的人都慫了。
有人小聲抱怨：“這也太凶了吧……”
“又不是針對你。”旁邊人拽他袖子，“走吧走吧，別惹事。”
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，人群像退潮一樣迅速撤離。有人邊走邊回頭張望，有人還在小聲議論，但沒人再敢靠近餐車三米之內。
不過一分鐘，剛才還喧鬨如市集的巷口，隻剩下一地空奶茶杯、幾張揉皺的紙巾，和幾根歪倒的自拍杆。
林晚終於緩緩鬆開電閘的手。
手指微微發顫，掌心全是汗。她低頭看了眼操作台——鹽罐倒了，蔥花撒了一半在台麵上，調味勺橫七豎八地躺著，像經曆了一場小型戰役。
她想收拾，可手剛碰到勺子，又停住了。
抬頭看向周燃。
他站在餐車外，背對著路燈，輪廓被光勾出一道硬朗的線。眉骨下的陰影很深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，整個人像塊冷卻的鐵。
可就在她抬頭的一瞬，他眼神軟了一下。
沒說話，隻是輕輕歎了口氣。
然後伸手，動作很輕地把她耳邊一縷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。指尖擦過她臉頰，溫的。
林晚鼻子猛地一酸。
她飛快低下頭，咬了下嘴角，想忍住那股突然衝上來的委屈。可眼眶還是紅了，睫毛撲閃了一下，像要下雨前的蜻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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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是沒被人幫過。
小時候擺攤，城管來了，街坊大叔會擋在前麵說“孩子不容易”；媽媽住院，隔壁阿姨會悄悄塞兩百塊錢。那些善意她都記得，可從沒有一次，像現在這樣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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