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完，推開安全出口的門，陽光一下子湧進來，刺得她眯起眼。
外頭車水馬龍，她沿著人行道慢慢走，路過一家便利店，玻璃門映出她的影子：低馬尾，衛衣，帆布包，像個普通上班族。
可她知道，剛才那一刻，她不是普通人。
她是那個被周燃親口拒絕的人。
是那個他寧願罷演也不願讓她出演的人。
她走到公交站台，坐下。車還沒來，她低頭看手機，屏幕黑著。她不想點開，怕看到任何關於試鏡的消息。
她想起昨晚周燃說：“我想吃一輩子你做的飯。”
那時候她笑罵他肉麻，現在卻覺得，那句話像一場夢。
夢醒了，飯涼了，人也變了。
她掏出文件夾，翻開第一頁，手指劃過“林晚”兩個字——那是她自己寫的，筆跡歪歪扭扭，像小學生交作業。
她輕輕撕下那一頁，揉成一團，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然後重新翻開角色簡介。
她盯著“蘇禾”這個名字，看了很久。
突然，她從包裡掏出筆，在空白處寫下三個字：
**我能演**。
寫完，合上文件夾，抱在胸前。
公交車來了，她上車，投幣，找座位坐下。
車窗外，劇組大樓漸漸遠去。
她沒再回頭。
但她也沒放棄。
她隻是換了個方式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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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燃走出大樓時，太陽已經升到頭頂。
他站在台階上，抬手擋了下光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經紀人來電。
他沒接，直接按掉。
往前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住。
他回頭看向三樓那扇窗。
窗簾不知什麼時候拉開了，張明站在窗前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，正低頭看。
他認得那份文件。
是林晚的試鏡資料。
他咬了下後槽牙，轉身大步走向停車場。
車裡很悶，他沒開空調，就那麼坐著，手指反複摩挲著婚戒。
他不是不想讓她演。
他是怕。
怕她站在鏡頭前被人罵“憑什麼”；
怕她第一次演戲就背負“靠男人上位”的標簽；
怕她明明那麼努力，卻被一句“不過是個炒飯的”全盤否定；
更怕……她一旦進了這個圈子，就會發現，其實不需要他，她也能發光。
那她還會回頭看他嗎？
他握緊方向盤，指節發白。
他知道自己混蛋。
用最狠的方式，說著最自私的話。
可他就是說不出“我怕失去你”這種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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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隻會說“我不演”。
就像小時候，媽媽送他去藝校，他躲在廁所哭，出來卻對她說“我不稀罕上學”；
就像第一次拿獎，記者問他感言，他隻說“這獎不如片酬重要”，其實那天他偷偷把獎杯抱回家，擦了三遍。
他總把真心藏在最難聽的話後麵。
可這次，他可能真的傷到她了。
他掏出手機，點開微信，找到她的對話框。
輸入框裡打了幾個字：“你看到我說的話了嗎？”
刪掉。
又打：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刪掉。
最後隻發了一句：“晚上回來吃飯嗎？”
發送。
消息靜靜躺在那裡，未讀。
他盯著屏幕，直到自動熄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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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明坐在辦公室，手裡拿著林晚的簡曆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
他把那張炒飯照片從打印機裡抽出來，貼在分鏡板最顯眼的位置。
助理敲門進來：“周老師走了，說不演了。”
“讓他走。”張明冷笑，“我倒要看看，是他先後悔，還是林晚先站上舞台。”
“可投資方那邊……”
“讓他們來找我。”張明把簡曆往桌上一拍，“我要的是演員，不是流量傀儡。林晚那種眼神——被人踩進泥裡還能笑著爬起來的勁兒，周燃演得出來嗎？他從小錦衣玉食，哪懂什麼叫‘活著’？”
助理不敢接話。
張明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樓下空蕩的台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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