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手攥著劇本快要把紙揉爛，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。
她想逃。
可腳像釘在地上。
這時，她眼角餘光瞥見評審席最中間的男人動了動。
張明。
他原本撐著下巴看著她，眉頭微皺，此刻緩緩放下了手裡的筆。
那支黑色簽字筆“啪”地一聲擱在桌上，清脆得像一根骨頭折斷。
他沒說話，隻是抬起眼，直直看向她。
那一眼並不凶，甚至沒什麼情緒波動，可林晚卻覺得比罵她一萬句還難受。那是失望。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飾的失望。
她突然想起昨天中午在麵館寫下“我必演”時的狠勁，想起公交車上望著窗外對自己說“你攔不住我”的倔強。那時候她覺得自己能行，哪怕全世界反對，她也要走上這個舞台。
可現在她站上來了，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她低下頭，盯著自己腳上的小白鞋。鞋帶係得整整齊齊，是出門前特意打的雙環結，生怕鬆了丟人。多可笑啊，她連鞋帶都會綁，卻連一段三十秒的台詞都念不完。
她終於擠出一點聲音：“對不起……我……我可以重來一次嗎？”
沒人回答。
副導演看了看張明，後者依舊沉默，目光已移向窗外，似乎在等下一組選手。
空氣凝固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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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還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堅持不下去還要站著，也許是怕一轉身就會哭出來；也許是因為如果現在走了，以後再也不會有勇氣踏進這樣的地方；又也許……她隻是不想讓那個曾在暴雨夜裡冒雨吃她炒飯的男人徹底看輕她。
儘管他說過不要她演。
儘管他知道她會在這兒出醜。
可她還是來了。
而且她沒跑。
她隻是低著頭，手指死死掐著劇本邊緣，指節泛白，連帶著手臂都在微微發抖。汗水從鬢角滑下來，順著脖頸往下淌，她沒伸手擦。
評審席陸續有人開始翻資料、寫評語。
一個選角助理小聲嘀咕：“零基礎加上嚴重怯場，基本可以淘汰了。”
另一個點頭：“氣質倒是挺接地氣，可惜臨場表現太差，鏡頭前完全失控。”
副導演拿起對講機：“請第六位候選人準備。”
這意味著，她的時間結束了。
林晚仍站在台上，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塑。
她聽見身後椅子挪動的聲音，聽見紙張翻頁的聲音，聽見空調外機嗡嗡運轉的聲音。她什麼都聽得見，唯獨聽不見自己心跳的聲音——因為它跳得太快，早已融進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裡。
她終於慢慢抬起頭。
目光掃過評審席，最後落在張明身上。
他正低頭看一份文件，神情平淡，仿佛剛才那個尷尬漫長的幾十秒從未發生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。
可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。
她隻是把手中的劇本輕輕放回旁邊的架子上，動作很慢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然後她轉身，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坐下時，帆布包蹭到了桌腿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她沒再看任何人，也沒人再看她。
廳裡的氣氛明顯輕鬆了些，像是剛剛經曆了一場小小的意外插曲，現在終於回歸正軌。第六位候選人已經走上台，聲音洪亮地報出名字和角色。
林晚坐在角落，背挺得筆直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，像一尊上了釉的瓷娃娃，漂亮，易碎，一碰就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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