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燈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雨夜，他在街角看到她蹲在餐車底下，渾身濕透也不肯走。那時他就想：這姑娘，骨頭真硬。
現在他知道，硬的不隻是骨頭。
是心。
他放下筆，身體不自覺前傾，一手輕輕撫過眼角。不是擦淚，隻是下意識的動作。他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極輕，隻有身旁助理聽見：
“就是她了。”
助理沒應聲，隻是悄悄看了眼導演的表情——那張向來冷硬的臉上，竟浮現出一絲動容。
鏡頭還在拍。
林晚依舊站在光裡，淚水未止。她的手還抓著劇本，紙頁已經被她捏得皺成一團。她沒看任何人，隻是低著頭，任由情緒一層層剝開，像打開一道塵封已久的門。
她想起了更多。
想起母親手術前夜，她坐在床邊削蘋果，刀子劃破手指也不敢出聲；想起擺攤時被人罵“窮鬼別擋道”，她笑著遞上飯盒；想起試鏡前一晚，她對著鏡子練台詞，一遍又一遍，直到嗓子啞了……
那些委屈，那些堅持，那些沒人看見的夜晚，全都在這一刻湧了上來。
她不是在演一個角色。
她是在演她自己。
“我不想認命……”她哽咽著，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，“可有時候……我真的好累啊……可我還是……還想再試一次……”
最後一個音落下時，她終於抬起頭，望向鏡頭。
眼裡全是淚，可嘴角卻微微揚了一下，像是哭著笑。
全場寂靜。
連呼吸聲都輕了。
攝像師忘了切換角度，場記忘了打板，副導演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。評審席上，有人低頭抹了下眼睛，有人默默放下了手中的評分表。
張明依舊盯著屏幕，一動不動。
他沒鼓掌，沒說話，隻是緩緩點了點頭，像是確認了什麼早已篤定的事。
林晚站在原地，胸口起伏，眼淚還在流，但她沒動。她沒看觀眾，沒看評審，隻是靜靜地站著，像一場暴風雨過後，唯一還立著的東西。
她不知道自己演得好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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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隻知道，這一次，她沒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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