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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清晨六點十七分，鬨鐘還沒響，林晚就睜開了眼。窗外天色灰蒙蒙的，樓下的早點攤還沒出攤，整條街安靜得能聽見水管裡水流的輕響。她側身看了眼手機，屏幕自動亮起，一條推送跳了出來——《頂流助理怒斥導演偏心新人：周燃當場拍桌威脅換角》。
她手指頓住，沒劃走。
標題像根刺，紮進她剛醒來的混沌意識裡。她坐起身，背靠著床頭，把那條舊熱搜從頭到尾讀了一遍。
文章說，周燃在選角會議上當眾發火，指著張明鼻子說“敢不用林晚，這戲我不接了”，經紀人老陳當場黑臉離席，還放出話：“他遲早毀在那個女人手裡。”文末附了一段偷錄音頻，是老陳的聲音，語氣煩躁：“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位置？為了個沒資曆的小姑娘，得罪圈裡一半人？”
林晚呼吸一滯，指尖發涼。
她想起昨夜周燃坐在客廳翻她劇本的樣子，那麼安靜，那麼自然，仿佛一切理所當然。可原來，那一晚的平靜背後，是他一個人扛下了所有風暴。
她翻身下床，赤腳踩在地板上，冷意從腳心竄上來。她走到客廳，看見沙發上搭著周燃昨晚穿過的外套，皺巴巴地堆在那裡，袖口還沾著一點餐車台麵的油漬。她盯著那件衣服看了很久，忽然覺得喉嚨堵得慌。
她轉身進了臥室，拉開衣櫃，從最底下翻出那條舊碎花圍裙。布料已經洗得發白，邊角有些脫線，但她一直沒扔。她換下睡衣，把圍裙係上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。圍裙一係上，她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在巷子口炒飯、被城管追著跑也能笑著躲開的林晚。
她打開手機，熱搜還在刷屏。有人扒出她和周燃第一次同框的照片，配文“早就勾搭上了”；有人說她是“借苦情戲上位”，連帶把她母親當年擺攤的事都翻出來講成“炒作出身”。評論區一片混戰，而周燃的粉絲已經開始罵她“吃相難看”。
她默默把手機調成靜音，塞進抽屜最深處。
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她不是不知道娛樂圈的水有多深。周燃現在是頂流，一句話能帶飛一個品牌，一場活動能炒熱一座城。可她算什麼？一個連演員證都沒有的路邊攤老板娘，突然空降女主，誰服？誰信？
可偏偏是他，在所有人反對的時候站出來，用他的前途去賭她的機會。
她越想越痛。不是委屈，是愧疚。像一塊燒紅的鐵，壓在胸口，燙得她喘不過氣。
她不該讓他為她硬撐。
她說過要靠自己，可現在呢？她拿的每一個機會，都是他替她撕開的口子。她站在聚光燈下，而他替她擋著背後的刀光。
她走到廚房，燒了壺水，泡了杯速溶咖啡。杯子是周燃買的，印著“盒飯俠”，她每次喝都覺得好笑。可今天，她看著那三個字，笑不出來。
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，臥室門被推開。周燃走出來，頭發有點亂，穿著寬鬆的灰色T恤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。他習慣性地抬手轉了轉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，看見她在廚房站著，愣了一下。
“這麼早？”他聲音還帶著睡意，“做啥呢？”
林晚沒回頭，端起杯子吹了口氣，熱氣撲在臉上，模糊了視線。
“我……聽說了。”她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動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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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燃走近幾步，在餐桌旁站定。“聽說什麼？”
“網上那些事。”她終於轉過身，眼睛紅了一圈，“你說你家裡有事提前走了，其實是因為他們不同意我進組，對吧？你跟導演吵了，跟經紀人也翻臉了。”
周燃抿了下嘴，沒否認。
“我不是故意瞞你。”他說，“那種場麵，說了你也煩。”
“可我現在知道了。”林晚聲音開始抖，“你知道別人怎麼說你嗎？說你被女人迷了心竅，說你為了個野路子小姑娘連事業都不要了。還有你經紀人，他說你會毀在我手裡……”
“他那是氣話。”周燃打斷她，“老陳跟我十年了，他知道我認準的事不會改。”
“可你不該為我做到這種地步！”林晚突然提高聲音，又立刻壓下來，像是怕嚇到誰，“你說過讓我靠自己！你說過不插手我的事！可你現在做的每一步，都是在替我扛！我根本不是憑本事拿到的角色，我是靠你硬塞進去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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