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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周燃把車開出地下車庫的時候，天已經徹底黑了。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，像被誰順著街道挨個按亮的按鈕。他沒開導航，方向盤打得熟門熟路，車子拐過三個路口，停在一條老巷子口。
巷子不寬，兩邊是低矮的居民樓，牆皮有些剝落，空調外機掛得歪七扭八。但晚上這兒熱鬨，小攤一個挨著一個，烤串、臭豆腐、糖水鋪子，煙火氣撲麵而來。林晚的餐車就在這條巷子中間靠右的位置，綠色頂棚，側麵寫著“晚妹炒飯”四個字，字跡圓潤帶點俏皮，是她自己拿油漆刷的。
車燈照過去時，餐車已經收了攤，鐵皮簾子拉到一半，鎖還沒上。周燃推開車門，風衣下擺被夜風吹起一角，他走過去，看見餐車台麵上還留著半塊抹布，油漬斑斑，旁邊有個空塑料盒，是他昨天留下的涼菜碟子。
他彎腰敲了敲車框：“人呢？”
沒人應。
他又敲兩下，聲音重了些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裡麵傳來窸窣聲，接著簾子被人從裡頭掀開，林晚探出頭，頭發有點亂，臉上蹭了點油灰，眼睛卻亮得像剛洗過。
“你怎麼又來了？”她皺眉，“不是說好我自己回去？你片場明天還有戲。”
“殺青宴。”周燃把手插進兜裡，語氣淡淡，“導演請吃飯，我提前走了。”
林晚愣住：“啊？那你不是得罪人了？”
“沒請我。”周燃冷笑，“我說家裡有事，他們就知道我不想去。”
林晚翻了個白眼：“你就不能好好說‘我要陪女朋友’？非得搞得像多大事似的。”
“我說了。”周燃看著她，“我說我老婆做飯快涼了，得回去吃。”
“誰是你老婆？”林晚耳朵尖紅了一下，嘴上卻不饒人，“婚都沒結，話倒先叫上了。”
“遲早的事。”周燃也不爭，轉身拉開副駕駛座的門，從裡麵拎出個保溫袋，“給你帶的。”
林晚接過，打開一看，是劇組盒飯，還熱著，雞腿、青菜、米飯齊全。
“你們殺青還發盒飯？”她挑眉。
“我打包的。”周燃說，“別人吃的，我看你不愛吃食堂味精湯，順手裝了一碗冬瓜排骨。”
林晚低頭聞了聞，香味撲鼻，忍不住咽了下口水。
“坐這兒乾嗎？”周燃指了指餐車前的小馬紮。
“等你走啊。”林晚抱著飯盒，“我得收完最後一點東西再走。”
“我幫你。”
“不用，你站這兒像查衛生的。”
“那我坐這。”他乾脆一屁股坐在另一個馬紮上，兩條長腿岔開，風衣裹著身子，活像個蹲點便衣。
林晚拿抹布擦台麵，一邊嘀咕：“你這樣坐著，明天熱搜標題我都想好了——《頂流夜襲夜市，神秘守攤女子曝光》。”
“讓他們寫。”周燃嗤笑，“反正現在寫什麼都有人信。”
林晚動作一頓，手上力道重了幾分，把一塊焦糊的雞蛋殘渣狠狠搓掉。
周燃瞥她一眼：“怎麼？還在想那些話？”
“哪句話？”林晚裝傻。
“網上有人說你試鏡靠哭博同情。”周燃直截了當，“還有人說張明看你可憐才給機會，說你根本沒演技。”
林晚手停在半空，抹布懸著。
她沒否認。
其實她都看了。
手機藏在圍裙口袋裡，每刷一次，心就往下沉一分。有人說她“賣慘上位”，有人說她“心機深”，連她小時候擺攤的照片都被扒出來，配文寫著：“早年就想紅，終於抱對大腿。”
最狠的一條評論說：“這種女人也就騙騙男人，演戲？別鬨了。”
她看完就把手機塞回兜裡，繼續切蔥花。
但現在，被周燃說出來，好像傷口又被撕開一道。
“我知道我沒經驗。”她低頭，聲音不大，“台詞背得慢，情緒也卡不準。今天試鏡……要不是你送飯來，我可能當場就跑了。”
“可你沒跑。”周燃說。
“我沒跑，但我忘詞了。”林晚苦笑，“全場都在看我笑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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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後呢？”周燃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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