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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周燃站在走廊儘頭，玻璃窗外的夕陽正一寸寸往下沉，把半邊天染成橘紅色。他靠在牆邊，手裡捏著一份剛收到的文件——《煙火人間》第一集劇本初稿的複印件，是張明讓助理悄悄轉交給他的。紙頁還帶著打印機的餘溫，扉頁上“林晚”兩個字被加粗了，像是特意標出來的一樣。
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，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一下，又立刻壓住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。
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，由遠及近，節奏急促，皮鞋敲在地磚上像打鼓。他知道是誰來了。
經紀人老陳拎著一疊行程表衝過來，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。他一把將手裡的文件摔在牆邊矮櫃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響，驚得走廊另一頭打掃衛生的大媽抬頭看了一眼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推了三個綜藝邀約？兩個代言拍攝？還有海外電影節的紅毯邀請！”老陳聲音拔高，整條走廊都能聽見，“哪個不是頂流才配站的位置？你倒好，全給我拒了！”
周燃沒動，也沒抬頭，隻是慢悠悠地把那份劇本複印件折了兩折，塞進黑色風衣內袋裡。動作很輕，但意思很明顯：這東西比你說的那些重要。
“你是不是瘋了？”老陳往前一步，手指幾乎戳到他臉上，“就為了一個連演員證都沒有的小廚娘？她以前是乾嗎的？夜市擺攤賣炒飯！你現在是什麼？一線頂流！公司砸了多少資源才把你捧到這個位置，你現在跟我說要陪她試鏡？給她加油打氣？你還真把自己當護花使者了？”
周燃終於抬眼，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平靜，沒什麼情緒。
這一眼讓老陳愣了半秒。他帶周燃八年，從十八歲簽到現在，見過他耍脾氣、鬨別扭、冷臉走人，也見過他為戲熬通宵、為角色節食三個月，但從沒見過他用這種眼神看自己——不是對抗，也不是屈服，就是單純地看著你，好像你說的話他聽到了，但根本不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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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外麵怎麼說你嗎？”老陳壓低聲音，卻更狠，“‘周燃戀愛腦上線’‘為愛停工’‘事業下滑預警’！媒體都在寫專題了，投資人已經開始問我們今年的戰略規劃有沒有調整！你這不是談戀愛，你是拿職業生涯開玩笑！”
他頓了頓，喘口氣，語氣稍微緩了一點：“我不是反對你交朋友。你想請她吃飯、送禮物、甚至包養……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但她現在要進組拍戲，那就是另一個圈子的事了。你插手太多，別人會覺得你在施壓，導演會難做，投資方會懷疑項目公正性。你要真喜歡她，就讓她自己闖，別把她架火上烤。”
周燃依舊沒說話。
他左手插在風衣口袋裡，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——那是去年冬天他自己買的，款式簡單，戴了就沒摘下來過。戒指轉了一圈，停住。
老陳注意到了這個動作，冷笑一聲：“你還真打算娶她？她一個沒背景沒資曆的新人，你能護她一時，能護她一輩子？等熱度過去，誰還記得她是《煙火人間》女主？到時候你怎麼辦？離婚？淨身出戶？還是繼續當她的提款機和擋箭牌？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周燃抬起了頭。
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老陳臉上，不再是剛才那種疏離的平靜，而是帶著一種極穩的篤定，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，風吹不動，浪打不翻。
老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。
他知道這種眼神。
八年前，周燃第一次拒絕公司安排的偶像劇男主，非要接一部農村題材電影時，就是這副表情。那時候所有人都說他傻，說他毀形象、自降身價，結果那部電影拿了三項大獎，他也第一次提名影帝。
後來每一次他做出重大決定前，都會這樣看著人，不說一句話，但誰都攔不住。
“她不是小廚娘。”周燃終於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也不激動，就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，“她是林晚。”
老陳皺眉：“名字記得挺熟？那又怎麼樣？她現在連群演都不如，連基本功都沒有，台詞都背不利索，你就指望她靠一碗蛋炒飯打進娛樂圈？”
“她試鏡的時候，哭到說不出話。”周燃緩緩說，“不是演的，是真哭。她說不出台詞，可她站在那兒，誰都知道她在演什麼。”
“那叫情緒失控！不是演技！”老陳打斷他，“觀眾要看的是表演，不是真人秀！你以為這是選秀節目？感動評委就能拿冠軍？”
“張明選她，不是因為感動。”周燃說，“是因為她活得真實。你沒看過她的眼神，就不知道什麼叫‘活著’。”
老陳嗤笑：“少來這套文藝腔。娛樂圈不吃這套。數據、流量、曝光度，這些才是硬道理。你看看你現在微博掉粉沒？超話討論全是質疑聲，有人說她是靠關係上位，有人說她是炒作賣慘，還有人扒她夜市收款碼截圖說她早就想紅！你護得住她一次，護得住十次？等到輿論反噬那天，你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！”
周燃聽著，沒反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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