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陳幾乎是吼出來的，“你覺得陪一個素人試鏡值得？你覺得放棄國際紅毯值得？你覺得讓全行業看你笑話值得？”
“值得。”周燃點頭，乾脆利落。
兩個字，說得輕描淡寫，卻重得能把人砸進地裡。
老陳盯著他，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。他忽然意識到，眼前的周燃不再是那個需要他處處遮掩、步步引導的年輕藝人了。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，自己的堅持，甚至……自己的信仰。
而這一切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
是從他在夜市蹲點買炒飯開始的？
是從他偷偷收藏她做的涼菜開始的？
還是從他站在試鏡廳外，默默遞出那一盒溫熱飯菜開始的？
“你會後悔的。”老陳低聲說，語氣不再強硬，反而透著一絲疲憊，“等她演砸了，被人罵滾出娛樂圈，你會覺得今天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笑話。”
周燃沒回答。
他隻是伸手，輕輕整了整風衣領子，然後轉身，朝著停車場方向走去。
皮鞋踩在地麵上，發出清晰的“嗒、嗒”聲，每一步都走得穩，沒有遲疑。
夕陽透過玻璃窗斜照進來，把他整個人切成一半明亮、一半陰影。光影交界處，像一道無聲的抉擇。
老陳站在原地，手裡還攥著那疊被拒的行程單，紙角已經被汗水浸軟。他想喊住他，最終還是沒開口。
他知道，喊也沒用。
有些人一旦決定了要走哪條路，雷劈都不會回頭。
周燃走到走廊拐角，腳步沒停，身影漸漸消失在轉角深處。
遠處傳來電梯“叮”的一聲，門開了，又合上。
老陳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行程表，猛地一甩手，紙張散落一地。他彎腰去撿，動作遲緩，像一下子老了十歲。
與此同時，地下停車場入口。
周燃刷卡進門，穿過一排排車輛，走向自己的黑色SUV。路過一根路燈柱時，他停下腳步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解鎖屏幕。
微信置頂聊天框裡，是林晚的名字。
最新一條消息是半小時前發來的，隻有六個字：
【我做到了！！！】
後麵跟著三個跳躍的表情包，一個是舉著獎杯的小熊，一個是轉圈跳舞的柴犬，還有一個是他最討厭的粉色愛心爆炸圖。
他盯著看了幾秒，嘴角慢慢揚起。
然後，他指尖輕點，回複了一句：
【嗯，我看見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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