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乾票大的！」
這四個字，像是有魔力一般，瞬間點燃了婁曉娥心頭的熱血。
她知道，張懷民口中的「大」，絕對是那種足以掀翻整個香港商界、甚至震動全球資本圈的驚濤駭浪。
「好！懷民，姐姐全聽你的！」
婁曉娥激動得雙眼放光，連連點頭。
兩人在東廂房內，就著一杯熱茶，開始勾勒起那個即將席捲全球的商業版圖。
而此時。
在四合院外頭。
初春的冷風卷著地上的煤渣，刮在人臉上生疼。
前院和中院之間那條陰暗的夾道裡。
一個散發著濃烈旱廁惡臭、猶如爛泥般的佝僂身影，正趴在地上。
那是許大茂。
十幾年掃廁所的生涯，加上那次大喇叭自爆後被全廠唾棄的心理折磨。
已經徹底摧毀了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放映員。
他頭髮花白，亂得像個雞窩，裡麵還夾雜著幾根稻草。
身上那件原本就破舊的勞保服，早就看不出本來的顏色，硬邦邦的全是汙垢。
最慘的是他的腳。
那雙破膠鞋的鞋頭早磨穿了，露出兩根凍得發紫、長滿凍瘡的腳趾頭。
他手裡死死地捏著一個缺了半邊口的破瓷碗。
「咕嚕嚕……」
許大茂肚子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叫聲。
他餓啊！
廠裡每個月發的那點可憐的餬口糧，根本不夠他吃。
他現在就像一條沒人要的野狗，隻能在四合院的角落裡，撿別人扔掉的爛白菜葉和發餿的棒子麵渣滓充飢。
「冷……餓……」
許大茂哆嗦著，用那雙黑乎乎的手，將一片凍得梆硬的白菜梆子塞進嘴裡，艱難地咀嚼著。
就在這時。
一陣整齊而沉重的皮鞋腳步聲，從前院傳來。
伴隨而來的，是鄰居們壓抑不住的驚嘆聲。
「哎喲，婁老板這就要走啦？不再多坐會兒？」
「您慢點走啊，有空常回院裡看看！」
婁老板？
許大茂渾身一震，咀嚼的動作猛地停住了。
這個稱呼，像是一把生鏽的錐子，狠狠地紮進了他的腦海深處。
他艱難地抬起頭，順著夾道的縫隙，朝前院望去。
這一看。
許大茂那雙渾濁、麻木的眼睛，瞬間瞪得如銅鈴般大小！
眼珠子都快凸出眼眶了！
隻見前院中央。
在八個身材魁梧、戴著墨鏡的黑衣保鏢的嚴密簇擁下。
一個女人，正邁著優雅的步伐向外走。
她穿著一件剪裁極其考究的白色貂皮大衣，化著精致的妝容，氣質高貴冷艷，猶如君臨天下的女王。
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雍容華貴，是許大茂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像的！
「娥……娥子？！」
許大茂手裡的破瓷碗「啪嗒」一聲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！
這……這真的是當年那個被他肆意打罵、被他一口一個「不下蛋的母雞」羞辱、最後被他淨身出戶趕出家門的女人嗎？！
怎麼會這樣？！
她不是應該在鄉下吃苦受罪，過得比他還要悽慘嗎？！
為什麼她會坐著那種連大領導都未必能坐得上的豪華汽車，帶著這麼多凶神惡煞的保鏢回來？！
巨大的落差感，像是一股狂暴的海嘯。
瞬間將許大茂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和認知，徹底擊得粉碎！
他看著婁曉娥那高高在上的模樣，再低頭看看自己這滿身惡臭、連狗都不如的乞丐裝扮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極其強烈的屈辱感和不甘，瘋狂地湧上心頭。
「娥子！娥子是我啊！」
許大茂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。
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，像一條瘋狗一樣，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夾道。
他伸出那雙沾滿汙垢、散發著惡臭的手，想要去抓婁曉娥那潔白無瑕的貂皮大衣。
他腦子裡隻有一個瘋狂的念頭：
隻要能抱住婁曉娥的大腿，隻要她還念一點舊情，自己就能脫離這該死的旱廁，重新過上好日子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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