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"界壁上有一層膜,會愈合。它剛吞完節點,正在長肉。等它長完,那層膜會比之前厚三成。"
"那不等它長完呢?"
"趁它還在長的時候,從同一個位置再撕一道口子。"
"你還能找到那個位置?"
楚雲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,掌心朝上,新生的皮膚下血管清晰可見:"能。"
錢多多把測靈石收進袖子裡,拍了拍儲物袋:"行,那咱們接著乾。趁門還沒關死,踹一腳。"
下界的靈氣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衰減。
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些宗門測靈碑。
同一時刻,碑麵光芒從刺眼的白金跌到渾濁的暗黃,像一盞被抽走了燈油的燈。
南疆,一個金丹初期的弟子在練劍時發現自己的劍氣比昨天短了整整一寸。
他以為是手感問題,換了左手又試了一次,還是短了一寸。
他停下來,低頭看著自己的劍,又抬頭看了一眼院牆外那棵靈果樹。
果樹葉子的邊緣正在發黃,像秋天提前來了。
他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,靈力灌進去,手底下的泥土沒有反應,乾燥的、板結的,像一塊死地。
他站起來,把劍收回鞘裡,對旁邊正在發愣的師弟說了一句:
"別練了。你試試看還能不能催動劍光。"
師弟試了一下,劍尖亮了一下,又滅了。
他站在院子裡,兩隻手攥著劍柄,攥了很久。
北境,那個被宗門當作接班人來培養的劍修,在練劍時發現自己最拿手的那招劍法再也催不動了。
劍光隻亮了一半就滅了。
他把劍插在雪地裡,在雪地上坐了很久。
他師父走過來坐在他旁邊,兩人誰都沒有說話。
風吹過來,把雪沫子吹起來一層,蓋在劍身上。
消息像漣漪一樣擴散。
靈訊玉牌上的討論從"你們測靈碑也暗了嗎"變成"有人在吸靈脈",然後在第三天變成一句話——"天道破大防了。"
那些曾經被天道標記過的氣運之子,是第一批倒下的。
東州楚家旁支,一個曾被寄予厚望的年輕人推開閉關的房門走出來,臉色灰白。他站在門口,對等在門外的父母說:
"沒了。我用不了了。"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攥了攥拳,又鬆開,又攥了攥,像一個小孩在確認自己的手還能不能握緊。
他母親沒說話,走過來把他攥著的手掰開,把一枚靈果塞進他掌心裡。
他沒有吃,攥著那枚果子站了很久。
消息傳到東州邊境的時候,錢多多正在測靈石前麵記數據。
靈訊玉牌在他手裡亮了一下,他低頭看了一會兒,沒說話,把玉牌翻了個麵扣在膝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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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逸抱著隕星走過來:"怎麼了?"
"天道在回收它的投資。"
錢多多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,
"那些被它給過好處的修士,靈根還在,靈力空了。像一台被拔了電源的機器。"
林枝意停下擦劍的手:"還剩下多少?"
錢多多翻了一下玉牌,數字跳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指在邊緣停了一下:"不到三成。而且還在降。"
楚雲瀾靠在岩壁上,沒有抬頭。但他的手指蜷了一下,又鬆開了。
林枝意站起來,把紫電掛回腰間:"去找剩下的人。"
"找他們乾什麼?"
"天道不要他們了,我們要。"她說,"它廢掉的每一個靈根,都是它不要的資源。"
柳輕舞握著流光的手指微微收緊:"那不是資源,那是人。"
"我知道。"
林枝意說,"所以他們更應該知道,他們不是廢物。"
楚雲瀾抬起頭。他看了她一眼,比平時多了一息,然後重新低下頭,看著自己新長出來的左手。
楚家家主到營地的時候,天已經快黑了。
報信的是蘭濯池,他抬眼看了一眼東邊的方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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