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蓋骨重重磕在青石闆上。
顧傾城痛得倒吸一口涼氣。修剪精美的指甲死死摳住掌心。
她被迫仰起頭。
麵前是一張冷硬的太師椅。裴燼大馬金刀地坐著。
陽光被院子裡的梧桐樹葉切碎，斑駁地打在裴燼那雙沾著暗紅色血跡的牛皮軍靴上。
顧傾城咬了咬下唇。
原書劇情裡，眼前這個跋扈的軍閥世子，不過是她眾多裙下之臣裡最愚蠢的一條狗。
昨天在酒樓不過調戲了她幾句，今天表哥柳臨風就帶著絕頂高手去打斷他的腿了。
但此刻，院子裡滿地都是箱子。
柳家積攢百年的金條、銀票，像垃圾一樣散落在泥水裡。
空氣裡有股很濃的血腥味。混著剛才火把燒過的焦糊味。
顧傾城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壓下心頭的慌亂。
她沒看到柳臨風的屍體，以為表哥隻是被盧龍軍的陣仗嚇退了。
她覺得，裴燼搞這麼大動靜抄家，無非是在她麵前刷存在感。
為了引起她的注意。
這種男人她見多了。
顧傾城微微低頭，調整了一個絕佳的角度。
一滴淚珠掛在睫毛上，要落不落。
脖頸彎出一道脆弱的弧線，露出一段白皙的肌膚。
在女頻小說的邏輯裡，這叫戰損清冷感。對付那些粗鄙武夫，百發百中。
“裴世子。”
顧傾城開口了。聲音帶著顫腔，像沾了水的絲弦。
“你這般大動幹戈，強闖柳家別苑，傷及無辜……”
她擡起眼，目光幽怨地看著裴燼。
“難道……就隻是為了逼傾城就範嗎？”
周圍搬箱子的士兵動作停了一下。
屠百城瞪圓了銅鈴眼，看看顧傾城，又看看自家世子。粗糙的手指撓了撓臉上的刀疤。
這娘們腦子進水了？
裴燼正拿著一塊抹布擦拭刀鞘上的汙漬。
聽到這話，他手上的動作沒停，甚至都沒擡眼看她。
顧傾城見裴燼不說話，以為他被戳中了心思在裝深沉。
她繼續抽噎著，聲音放得更軟。
“世子昨日在酒樓的輕薄之言，傾城雖覺冒犯，但也知世子是……是情難自禁。”
她強忍著噁心，微微往前挪了半寸膝蓋。
“若世子今日能高擡貴手，放過大通錢莊，放過我表哥。”
顧傾城咬著下唇，臉上浮現一抹屈辱的紅暈。
“傾城……願意跟世子回盧龍大營。為奴為婢，絕無怨言。”
她閉上眼睛，眼角滑下一行清淚。
等了三秒鐘。
按照她熟悉的劇情走向，裴燼此刻應該激動得扔下刀，上前將她攬入懷中，然後宣布退兵。
但她等來的是一聲笑。
一開始是很低的悶笑。
緊接著，笑聲越來越大。
裴燼把抹布扔在桌上，靠著椅背，肩膀劇烈抖動起來。牽扯到後腦的傷口，他甚至笑出了兩滴生理性的眼淚。
顧傾城睜開眼，一臉茫然。
“為奴為婢？委身於我？”
裴燼笑夠了。他身子前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。
像看智障一樣盯著顧傾城。
“你覺得，我帶了兩千兵，撞開你家的門，砍了你家賬房的腦袋，翻出了一千多萬兩的銀票……”
裴燼手指敲著太師椅的扶手。聲音冷得像冰渣。
“就為了睡你？”
顧傾城愣住了。睫毛上的淚珠尷尬地掉在鼻尖上。
裴燼站起身，一步跨到她麵前。
一股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撲麵而來。顧傾城下意識想往後縮。
“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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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預兆，沒有廢話。
裴燼揚起蒲扇大的巴掌，狠狠抽在顧傾城那張絕美的臉上。
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。
巨大的衝力直接把顧傾城抽得在原地轉了半圈，重重摔進旁邊的一灘泥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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