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跟我講王法？我盧龍刀子就是王法！顧傾城被兩個粗壯的士兵拖出了月亮門。
女人的慘叫聲在柳家別苑上空回蕩。聲音劈了叉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沿途傳來幾聲清脆的碎裂響動。那是玉鐲子被硬生生從她手腕上褪下來、砸在青石闆上的動靜。
裴燼端著那杯溫茶，剛送到嘴邊。
茶水麵上浮著一片碎茶葉梗，涼透了。
他沒喝，順手把茶盞磕在桌麵上。瓷底碰木麵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哐當。”
本就倒塌的大門外，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踩著滿地碎瓷片和水窪，幾十個穿著皂色公服的衙役呼啦啦湧進院子。
為首的是個穿著緋色官服的中年男人。
官帽戴得有點歪，胸前補子上的白鶴沾了泥點子。
幽州刺史，王柏元。
王柏元跑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他手裡死死攥著一卷公文，指骨捏得發白。
剛一進院，刺史的視線掃過堆成山的金銀箱子、帶血的台階，以及滾落在花盆旁邊的胖掌櫃人頭。
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。肥胖的腮幫子劇烈抖動了兩下。
“裴燼！你……你乾的好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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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柏元指著坐在太師椅上的裴燼，嗓門尖銳得變了調。
裴燼沒動地方。
他伸手摳了一下後腦勺的血痂，有些發癢。
“王刺史，不在府衙裡看卷宗，跑來我這要茶喝？”
“喝茶？你當街縱兵行兇，屠戮良商！”
王柏元氣得鬍子亂顫。他手裡的公文捲筒隔空點著裴燼的鼻子。
“大通錢莊是朝廷報備過的！柳會長更是聖上欽點的皇商！”
“你帶兵查抄民宅，還有沒有王法！”
他聲音很大，試圖用官威壓住院子裡的血腥味。
跟著他來的那群衙役握緊了手裡的水火棍。
但看著周圍幾千號持刀披甲、滿眼兇光的盧龍士兵，衙役們腿肚子都在轉筋，沒人敢往前邁半步。
裴燼掏了掏耳朵。
他歪著頭，看著王柏元在那跳腳。
“王大人，早上吃大蒜了？嗓門挺亮啊。”
“你休要猖狂！”王柏元猛地一甩寬大的袖袍。
“本官是大乾正三品幽州刺史！有專奏朝廷之權！”
他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脯，大義凜然。
“今日之事，本官定要八百裡加急上報長安！參你一本！”
“你父親裴玄庭擁兵自重，縱子行兇！等朝廷削了你們盧龍的兵權，我看你還能跋扈到幾時！”
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隻有風吹過梧桐樹，枯葉發出沙沙的摩擦聲。
搬箱子的士兵全停了手。幾千雙殺氣騰騰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王柏元。
裴燼坐在太師椅上，雙手交叉墊在腦後。
他打了個哈欠。
“屠百城。”
“在！”屠百城提著馬槊往前跨了一步，震得地磚一裂。
“這些衙役拿棍子指著我，我看著眼暈。”
裴燼擺了擺手。
“全下了。”
“得令！”屠百城一揮手。
旁邊的幾百名陌刀手像一堵鐵牆壓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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衙役們根本沒敢反抗，甚至連棍子都沒來得及舉起來。
一陣拳肉相交的悶響過後。
三十幾個衙役全被繳了械，膝蓋被粗暴地踹彎，臉朝下按在泥水裡。
紅黑相間的水火棍掉了一地，被士兵的軍靴踩得哢哢作響。
“你……你們敢對州衙官差動手！造反！這是造反！”
王柏元看著被踩在腳下的手下，嚇得往後退了兩步。
他腳後跟絆在門檻上，險些一屁股坐進水窪裡。
裴燼站了起來。
皮甲在動作間發出乾澀的擠壓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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