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龍軍在門外五十步停下。
黑壓壓的陣型，連個咳嗽聲都沒有。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。
刺史府的一個捕頭探出半個身子，往下頭看。
他咽了好幾口唾沫，才勉強喊出聲：
“裴……裴世子……刺史大人是朝廷命官。你帶兵圍攻州衙，這是死罪……”
他結巴得厲害，舌頭打著結。
裴燼騎在馬上，連看都沒看牆頭一眼。
“弩手。”他淡淡開口。
前排的五百名盧龍弩兵同時舉起大黃弩。
機括上弦的哢哢聲連成一片。
牆頭上的府兵嚇得瞬間縮回頭。
捕頭連滾帶爬地躲在磚垛子後麵。
什麼保家衛國，什麼盡忠職守。每個月就拿二兩碎銀子，誰願意跟這種不要命的正規軍死磕。
裴燼沒下令放箭。弩箭比這些府兵的命值錢。
他往後招了下手。
“撞門。”
幾十個精壯的步兵扛著一根兩人抱不過來的攻城圓木走上前。
木頭前端包著生鐵，重達千斤。
“一、二，走！”
沉悶的號子聲響起。
步兵們扛著圓木，小跑著沖向刺史府的大門。
“砰！”
第一下撞擊。
兩丈高的朱漆大門劇烈震顫。門縫裡撲簌簌往下掉灰。
門後的頂門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。
牆頭上的府兵直接扔了手裡的弓箭。
“當兵的殺人啦！快跑啊！”
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。
原本就沒一點士氣的府兵瞬間潰散。紛紛跳下牆頭，往後院豬圈和假山裡鑽。
連一炷香的功夫都沒撐到。
王柏元花重金養的這些人，遇到戰爭機器，就是一群無頭蒼蠅。
“砰！”
第二下。
右半扇大門的門軸直接斷裂。黃銅門釘崩飛出去，砸在台階上。
“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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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下。
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木頭斷裂聲。
厚實的大門徹底四分五裂。木闆拍在青磚院落裡，砸倒了兩盆牡丹花。
巨大的門洞敞開，像一張黑漆漆的嘴。
裴燼扯了下韁繩。
黑馬打了個響鼻，邁步踏進刺史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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