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女頻光環失效，這叫晚唐藩鎮！裴燼話音剛落，營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一匹瘦骨嶙峋的灰馬從夜色裡衝出來。馬背上的人穿一身灰撲撲的短打，臉上蒙著半塊布。
是燕十三。盧龍軍的斥候頭子。
灰馬在裴燼三步外急剎。馬蹄子刨起一塊幹泥，砸在裴燼的牛皮靴麵上。
燕十三翻身下馬，動作有點急，腳下絆了一下。
他顧不上拍身上的土，湊到裴燼跟前。身上帶著股濃烈的劣質煙絲味。
“世子……呼……”燕十三喘著粗氣，“那姓王的……王柏元，沒消停。”
裴燼伸手撣掉靴麵上的泥。
“剛才跑出去的幾匹快馬，是王柏元派去京城送信的？”裴燼問。
“是。不僅送信告狀。”燕十三咽了口乾澀的唾沫。
“那老王八回了刺史府，把州衙的兩千府兵全集結在後院了。”
燕十三壓低聲音。
“他還讓人封了城西的三座常平倉。把咱們盧龍軍這個月該領的軍餉和糧草，全扣在裡頭了。說……說沒有朝廷的印信，一粒米都不發。”
裴燼聽完，站在原地沒動。
夜風吹得旁邊的火把呼呼作響，火星子亂飛。
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。
這就是原書裡那些自詡清流的文官腦迴路。
在他們的認知裡，軍隊是朝廷養的狗。隻要卡住糧草，不發軍餉，狗就會餓得搖尾乞憐。
這幫讀四書五經讀傻了的酸儒，總以為筆杆子和官印能壓住刀把子。
那是太平盛世的玩法。
在這個藩鎮割據的晚唐，你敢斷當兵的糧，當兵的就敢吃你的肉。
裴燼轉過頭。
看了看地上的太子蕭景琰。這貨還在屎尿堆裡昏迷不醒，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。
連儲君被打成這副狗德行，王柏元居然還指望朝廷能來救他。
“屠百城。”裴燼喊了一聲。
“在。”屠百城剛灌了半水囊的冷水，水漬順著刀疤往下淌。
“去敲聚將鼓。把營裡能喘氣的全叫到校場來。”裴燼一邊說，一邊往中軍大帳前的高台走去。
“還有，去後勤那邊拉兩輛空闆車過來。什麼都別裝。”
屠百城撓了撓頭，沒多問。
他轉身就往鼓樓跑。步子太大，差點撞翻一個端水盆的火頭軍。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巨大的牛皮鼓被敲響。沉悶的鼓聲穿透了幽州城的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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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龍大營瞬間沸騰起來。
鐵甲摩擦碰撞的雜音響成一片。
火把一根接一根亮起。
不到一炷香功夫，十萬大軍黑壓壓地擠滿了校場。
沒有列什麼方陣，有的兵甚至連頭盔都戴歪了。汗酸味、腳臭味和鐵鏽味混雜在一起，沖得人鼻子發酸。
裴燼站在木頭搭的高台上。
風很大，吹得他後腦勺的傷口有點發疼。
台下鴉雀無聲。十萬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。今天世子帶兵抄了柳家的事，早就傳遍了全營。
大家都在等新主子發話。
裴燼沒講那些忠君報國的大道理。
他招了招手。
兩個夥頭兵推著兩輛木闆車走到台前。
車輪子沒上油，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。
車鬥裡空空如也，連根爛菜葉子都沒有。
“都看見了嗎？”裴燼指著那兩輛空車。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校場裡傳得很遠。
底下的士兵伸長了脖子看。
“本該今天發到你們手裡的白麵和雜糧。現在，沒了。”
人群裡起了一陣騷動。幾個老兵互相交換了眼神。
裴燼雙手扶著腰間的橫刀。
“那個肥頭大耳的幽州刺史，王柏元。”
“他覺得咱們盧龍軍今天拿的錢太多了。他覺得不合規矩。”
裴燼冷笑一聲。
“所以他把常平倉封了。連帶你們這個月的軍餉，全扣了。他要把這些留給京城來的大官看。”
話音剛落，校場裡就像炸了鍋。
斷糧，對於刀口舔血的大頭兵來說，比殺他們親爹還嚴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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