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商戰？我直接派兵搶你的倉庫！趙錢孫舉著那幾張麻紙，手抖得像風裡的落葉。
紙麵上密密麻麻蓋著江南各大商會的紅印。
“斷供？”裴燼沒接那紙。
他從桌上拿起一把削蘋果的小刀，颳了刮指甲縫裡的灰。
“他們還說什麼了？”
“他們……”趙錢孫咽了口乾澀的唾沫。
“他們說，盧龍軍殘暴無度。隻要咱們不把顧傾城從教坊司放出來，還要您披麻戴孝去柳臨風墳前磕頭。”
趙錢孫聲音越說越小。
“他們就聯手封鎖北方。一粒米、一塊生鐵，甚至一匹麻布，都不準運進幽州十三州。企圖……企圖用物價和糧荒，把咱們生生耗死。”
裴燼聽完，手裡的動作停了。
他擡起頭。看著趙錢孫那張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肥臉。
安靜。
中軍帳裡死一樣的安靜。
隻剩下火盆裡木炭燃燒的“劈啪”聲。
接著，裴燼笑了。
一開始隻是嘴角扯了扯，後來直接笑出了聲。
肩膀劇烈抖動，胸腔裡發出沉悶的震動。
他把小刀往桌上一扔，刀尖紮進紅木桌麵，發出“奪”的一聲。
“商戰？”
裴燼站起身，走到一張掛在木架子上的大乾全圖前。
他拿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江南的位置。
這群被女頻設定洗腦的商人。
居然以為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晚唐。
可以玩什麼供應鏈斷裂、傾銷製裁的把戲。
他們是不是真以為自己手裡握著金銀，就能掐住十萬帶甲老兵的脖子？
“世子，這可不是鬧著玩的！”
趙錢孫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咱們幽州這地方，地裡不長鐵，產糧也不夠。要是真被卡了脖子，過冬的時候，弟兄們的刀鈍了都沒地方修補。戰馬也沒精飼料吃啊！”
“要不咱們……咱們找找其他地方的供貨商？或者去跟他們談談條件……”
趙錢孫到底是生意人出身，腦子裡本能地想找平替。
裴燼轉過身。
“談條件？”
他看著趙錢孫，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老趙，你是不是在賬房裡待久了，忘了咱們是幹什麼的？”
裴燼大步走到地圖前，拔出剛才那把小刀。
他在地圖上的黃河以北、幽州以南的廣闊地帶，連續畫了幾個圈。
刀尖劃破羊皮紙，發出刺耳的嘶啦聲。
“軍閥不搞生產。軍閥隻負責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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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燼把刀子“啪”地拍在案幾上。
“掠奪。”
裴燼轉身，看向一直站在帳門口的燕十三。
“江南商會在黃河以北，有幾個用來囤貨的中轉大倉？”
燕十三掌管情報，腦子裡有本活賬。
立刻答道：“十八個。最大的三個在魏州、邢州和滄州交界。那是為了方便給咱們北方供貨建的。裡頭囤的糧食和鐵礦，夠半個北方吃一年的。”
裴燼點了下頭。
他從桌上抓起頭盔，扣在腦袋上。
“屠百城！”
裴燼提高音量吼了一聲。
帳簾被猛地掀開。
屠百城提著馬槊衝進來。滿臉橫肉因為興奮而抖動。
“世子！砍誰！”
“點三萬輕騎兵。”
裴燼一邊係頭盔的襻帶，一邊往外走。
“帶上拉貨的大車。把營裡能跑的騾馬全拉上。”
“去幹哪？”屠百城跟在後麵追問。
“去搶劫。”
裴燼掀開帳簾，夜風吹起他玄色大氅的下擺。
“把江南商會在北方的十八個大倉，給老子全端了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屠百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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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問價，不廢話，不交易。大門撞開，裡麵的東西全拉走。敢反抗的，就地砍了。”
屠百城咧開厚嘴唇。
笑得像個聞到血腥味的活閻王。
“得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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