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趙錢孫的話。
裴燼一把攥住那塊冷硬的精鋼刀尖。大拇指在刃口上颳了一下。
“噝——”
手指肚立刻被割開一道極細的血口子。
夠快。夠硬。
裴燼二話沒說，提著橫刀直接從兩丈高台上跳了下去。
玄色大氅在半空中翻滾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軍靴穩穩砸在黃土地上，濺起一圈塵土。
“備馬！”
他翻身上了那匹黑馬。連身上的鎧甲都沒卸。
“老趙，帶路。去兵工廠。”
趙錢孫趕緊手腳並用地爬下木梯。翻上一匹矮腳馬，在前麵帶路。
盧龍大營的後方。
是一片被高牆和重兵死死圍住的禁區。軍用兵工廠。
還沒靠近，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煤煙味就直衝鼻腔。
裴燼騎馬衝進大門。
熱浪滾滾撲麵而來。像進了個大火爐。
幾百個赤裸上身的鐵匠，正在幾十個巨大的火爐旁揮汗如雨。
“叮叮噹噹”的鐵鎚敲擊聲震耳欲聾。連麵對麵說話都得靠吼。
空氣裡飄著煤灰。
裴燼被熏得咳嗽了兩聲，拿袖子抹了把臉上的黑灰。
兵工廠的主事是個缺了一隻耳朵的老鐵匠。
見裴燼來了。趕緊放下手裡的大鎚，用掛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把汗。
小跑著迎上來。
“世子！您要的貨。全在這裡頭了！”
老鐵匠指著後麵一個巨大的庫房。
庫房裡黑壓壓的一片。上麵蓋著幾十張巨大的黑帆布。
裴燼下了馬。走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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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把扯住黑帆布的邊緣。用力一掀。
“嘩啦。”
厚重的帆布滑落。
一股冷厲的金屬反光，瞬間晃花了裴燼的眼睛。
五千把嶄新的重型陌刀。
像一片鋼鐵樹林，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兵器架上。
這玩意。就是冷兵器時代的終極陸戰怪物。
裴燼走到架子前。伸手握住一把陌刀的刀柄。
很沉。入手冰涼。
刀柄是一丈長的精鋼長桿，外麵纏著防滑的麻繩和生牛皮。
前端的刀刃足有三尺長。雙麵開刃，中間帶著厚實的血槽。
整把刀重達五十斤。
這就不是給人用來單挑比武的。這是純粹的戰場絞肉機。
裴燼雙手握住刀柄。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把陌刀提了起來。
在手裡掂了掂分量。
女頻武俠裡。那些高手喜歡用輕巧的軟劍、摺扇。講究什麼四兩撥千斤，什麼身法靈動。
在裴燼看來。全是放屁。
在絕對的力量和質量麵前。任何技巧都是花裡胡哨的雜耍。
這五十斤的鋼鐵疙瘩掄起來。
別說你什麼絕世輕功、護體真氣。
連人帶馬，直接給你一刀劈成兩截。這才是最硬核的物理超度。
“牽頭牛過來。披上甲。”
裴燼拖著陌刀。刀尖在青磚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白痕。
大步走向兵工廠後麵的試刀場。
老鐵匠趕緊吩咐手下。
沒一會。幾個壯漢牽著一頭已經宰殺放完血的死牛走了過來。
牛身上不僅套著生牛皮的皮甲。
外麵還嚴嚴實實地裹了兩層厚重的鐵鱗甲。
這防禦力。比重裝騎兵還要誇張。
死牛被鐵鏈吊在半空中的木架子上。
裴燼走到牛屍前站定。
距離三步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雙腿微分。腰部猛地發力。
五十斤的陌刀在他手中，像是一把被賦予了生命的巨斧。
沒有花哨的招式。
隻有由上至下、最純粹的一記豎劈。
“嗡——”
陌刀撕裂空氣，發出低沉狂暴的嗚咽聲。
“哢嚓！”
沒有任何停頓。
鋒利的精鋼刀刃，帶著無可匹敵的物理動能。
切豆腐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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