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燼接過那封蓋著狼頭大印的密信。
手指捏著火漆邊緣。
連拆開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。
“啪嗒。”
裴燼隨手一扔。
密信直接掉在軍靴旁邊一窪還沒幹透的血水裡。
上好的宣紙瞬間被暗紅色的血浸透。狼頭大印糊成了一團紅泥。
裴燼擡起頭。
目光越過案幾，看向府衙大堂的門口。
伴隨著一陣趾高氣揚的腳步聲。
魏博節度使派來的特使，帶著兩個隨從，大搖大擺地跨過了高高的門檻。
特使穿著一身華麗的紫色官服。腰間掛著玉佩。
他沒看地上那封被血水泡爛的信。
也沒多看兩邊那些渾身是血的盧龍甲士。
他下巴擡得老高，一副胸有成竹的做派。
在女頻朝堂文裡。
這種兩國交兵時的說客。通常能靠著三寸不爛之舌。在談笑間搞定一座城池。
玩弄均勢、合縱連橫。是他們引以為傲的本事。
特使覺得。裴燼這毛頭小子，剛拿下滄州，根基未穩。隨便嚇唬兩句就得乖乖退兵。
“裴世子。”特使沒下跪，隻是隨意拱了拱手。
聲音拖著長腔，拿腔拿調。
“本官奉我家主公之命。來跟世子講明這天下的利害關係。”
他甩了下寬大的衣袖。
“世子年少輕狂，拿下滄州確實勇猛。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。”
“你可知這滄州，是咱們魏博與幽州的緩衝區？”
特使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若是世子執迷不悟，非要吞下這塊肉。那就等於撕毀了北方諸鎮的均勢。”
“到時候，我家主公隻需聯絡河東的李克用。兩路夾擊。世子這十萬大軍，怕是連幽州老家都回不去。”
他背著手。自以為把局勢分析得透透的。
“我家主公念在兩鎮多年交情。隻要世子現在退兵。讓出滄州。並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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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使摸了摸鬍鬚，露出一絲得意的笑。
“並且答應與我家主公聯姻，年年納貢。咱們魏博那八萬名震天下的‘牙兵’，自然不會動刀戈。”
大堂裡死一般的安靜。
隻有旁邊趙錢孫扒拉算盤珠子的“啪嗒”聲。
裴燼坐在椅子上。
手指輕輕敲著桌案。一下，兩下。
他看著這個穿紫袍的特使。像在看一個賣力表演的雜耍猴子。
這就是女頻權謀？
靠幾張嘴。幾句聯姻和恐嚇。就想從手裡握著刀的軍閥嘴裡搶肉吃？
均勢？那是弱者才玩的平衡遊戲。
在純粹的暴力碾壓麵前。一切算計都是笑話。
隻要把桌子掀了，把人都殺光。還談什麼均勢。
“說完了？”裴燼停下敲擊手指。
聲音平淡得像在嘮家常。
特使愣了一下。
裴燼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沒有憤怒，也沒有忌憚。
這讓他準備好的下一套說辭卡在了嗓子眼。
“世子……你這是何意？難不成你真敢與我魏博的牙兵開戰？”
特使臉色變了，聲音拔高。“你可知我魏博牙兵，那可是虎狼之師！你這叫不知死活……”
“唰！”
特使的話還沒吼完。
裴燼的右手突然動了。
他反手從右腳軍靴的綁腿裡，抽出一把防身用的短柄匕首。
動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。
沒有站起來。連姿勢都沒換。
手腕猛地一抖。
“嗖——”
匕首帶著尖銳的破空聲。劃過大堂半空。
刃口閃著緻命的幽光。
特使瞪大了眼睛。嘴巴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。
他根本來不及躲避。
“噗嗤！”
一聲沉悶的皮肉穿透聲。
鋒利的匕首。直接貫穿了特使的咽喉。
巨大的物理動能帶著他的身體往後猛地一頓。
“篤”的一聲悶響。
匕首連根沒入。直接把特使死死釘在了他身後的一根紅漆承重木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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