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月光？”
裴燼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對這個詞有種生理性的厭惡。比那幾個滿身腐臭味的酸儒還讓他噁心。
裴燼沒上馬。
軍靴踩著泥濘。跟著紅袖大步往陣後走去。
路邊。幾百名盧龍輕騎兵已經把一輛奢華的紅木馬車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拉車的兩匹白馬不安地打著響鼻。
裴燼走到馬車前。
負責看守的校尉上前一把扯開那層層疊疊的流蘇車簾。
動作粗暴。差點把車簾的繡花給扯壞。
兩個士兵如狼似虎地衝進車廂。
一左一右架著一個女人。像拖個沒骨頭的布娃娃一樣。
把她從馬車上拖了下來。“撲通”一聲扔在裴燼麵前的爛泥裡。
這女人穿著一身素縞。白得刺眼。
烏黑的頭髮隻用一根木簪綰著。幾縷碎發散落在臉頰旁。
臉蛋確實絕美。眼角還掛著淚珠。透著一股子我見猶憐的柔弱勁兒。
在女頻話本裡。
這就是那種能讓所有男配為她生、為她死、為她去刺殺男主的終極“白月光”。
柳臨風為了她一擲千金。無數江湖高手甘願做她的裙下之臣。
她被扔在泥地裡。白裙子沾了泥水。
她沒有像其他俘虜那樣大喊大叫。
而是微微顫抖著肩膀。擡起頭。
一雙水盈盈的眼睛。直勾勾地看著裴燼。
“裴世子……”
她的聲音軟糯得像江南的春水。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哽咽。
“小女子林婉兒。是被商會那些人逼著北上的。”
她身子往前傾了傾。試圖展示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。
“婉兒雖然曾與柳家少爺有過婚約。但那都是家族長輩的逼迫。”
“婉兒心裡。一直敬仰世子這般頂天立地的大英雄。”
她咬了咬蒼白的下唇。眼淚順著臉頰滑落。
“如今柳家覆滅。婉兒無依無靠。若世子不棄。婉兒願留在軍中。哪怕為奴為婢。隻要能服侍世子……”
周圍的幾個大頭兵互相看了看。這娘們說話的聲音，聽得人骨頭都酥了。
裴燼站在原地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塊冷硬的生鐵。
這套說辭。這套做派。
在他看來。拙劣得連教坊司的最低等妓女都不如。
一邊享受著柳臨風那些男配用錢和命堆起來的榮華富貴。
一邊在人家死後。立刻裝出一副被迫害的樣子。轉頭來勾引滅了柳家滿門的仇人。
妄圖在這亂世的軍閥後院裡。繼續玩她那套吸血內耗的把戲。
裴燼甚至沒興趣聽她把後麵的噁心話講完。
跟這種在暗處挑撥是非、隻會浪費糧食的綠茶。多說一個字都嫌累。
“說完了？”
裴燼的聲音沒有半點波瀾。
林婉兒心頭一喜。以為自己的苦肉計奏效了。
她剛想繼續掉兩滴眼淚。
“唰。”
裴燼右手反轉。從戰靴的綁腿裡。抽出了那把幽藍色的短柄匕首。
沒有警告。沒有反駁。沒有猶豫。
裴燼的手腕猛地一抖。
動作快得像夜空裡的閃電。
“嗖——”
匕首帶著尖銳的破空聲。脫手飛出。
林婉兒楚楚可憐的表情。瞬間定格在臉上。
“噗嗤。”
沉悶的一聲肉體穿透音。
鋒利的匕首。沒有任何阻礙地。直接刺入了林婉兒那白皙修長的咽喉。
刀刃完全沒入。隻剩下一個刀柄露在外麵。
巨大的力量帶著她的腦袋往後猛地一仰。
“呃……嗬……”
林婉兒雙目圓睜。眼珠子幾乎要鼓出眼眶。
她的雙手死死捂著噴血的脖子。指甲在白皙的皮膚上抓出幾道血痕。
大股的鮮血順著匕首的血槽狂噴而出。瞬間染紅了她那身做作的素縞白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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