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琳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她看見霍華德殺死了洛克，但她的大腦無法把這個畫麵和「霍華德」這個名字聯繫在一起。
那個人可是霍華德。
是她父母最好的摯友，是五年前她父母去世之後將自己養育成人的長輩，是讓她走上正路成為監察使的引路人，是教她怎麼審犯人、怎麼在巷戰裡保護自己的隊長。
艾琳的嘴唇張開，聲音還沒有出來，劇痛卻隨之而來。
霍華德的第一劍斬斷了她的右臂。
劍鋒切入肩膀和軀乾的連接處，切過骨頭，切過肌肉，切過皮膚，乾淨利落，沒有一絲拖泥帶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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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琳甚至能聽見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，像有人用斧頭劈開一根生木頭。
她的右臂掉在地上，佩劍還握在那隻手裡，手指還保持著握劍的姿勢，但胳膊已經不屬於她了。
霍華德第二劍斬斷了她的左臂。
然後是右腿，左腿。
霍華德以二階一環的實力，迅速斬出四劍。
艾琳甚至沒有感覺到痛，或者說痛來得太快太猛，她的神經係統來不及把所有信號同時傳送到大腦。
她隻覺得自己突然變輕了，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提起來又摔下去，身體失去了所有的支撐點，摔在石板地上。
血從艾琳身體四個敞開的斷口裡湧出來，溫熱地淌過石板，滲進地麵那些扭曲的紅色符號裡。
然後痛覺像遲到的潮水一樣席捲而來。
那種痛超過艾琳理解過的任何一種痛，四肢斷裂處傳來的壓倒性的灼燒感，像有四個烙鐵同時按在她的傷口上，一直在燒，不會停。
她張開嘴，慘叫聲終於衝了出來。
四個男男女女的兜帽邪教徒從石台周圍散開，他們拿著艾琳的斷肢走到石台前，蹲下去，用斷口的截麵蘸上還在流淌的血，在獻祭法陣最後的空白處畫上收尾的幾筆。
每一筆落下去，石台上的符號就亮一下，暗紅色的光從凹槽深處泛上來。
艾琳在慘叫，她感覺自己的喉嚨正在撕裂，從最初的尖叫到後來變成了一種沙啞的嘶吼，每一聲都像有人用銼刀在磨她的聲帶。
那個為首的邪教徒走到霍華德身邊，摘下兜帽。
他有一張瘦削的臉，顴骨很高，眼窩很深，嘴唇薄得幾乎看不見。他伸手拍了拍霍華德的肩膀，動作自然得像多年的老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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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乾淨利落，霍華德先生。」他稱讚道，「關節處的出血量足夠完成法陣的所有銜接筆畫，同時避開了大動脈。這樣她在被剖出心臟之前會充分感受痛苦和絕望，但不會因為失血過快而死。」
霍華德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然後他蹲下去，用艾琳的灰袍下擺擦劍，把劍鋒上屬於艾琳的血跡一點一點擦乾淨。
又有兩個邪教徒走過來，拖著艾琳的軀乾往石台走。
艾琳失去四肢的身體在粗糙的石板地上犁過，四肢斷裂處的疼痛占據了全部的感官。
她被拖上石台，臉朝上放在獻祭法陣的正中央。
石台的表麵很涼。
艾琳的聲音已經嘶啞到幾乎聽不出來了，嘴唇上全是血沫，每一次張口都會嗆出一小股血。
「為什麼……霍華德……」
霍華德沒有回答。
他在石台旁邊和其他邪教徒一樣跪著，雙手交握在胸前，頭微微低垂。
霍華德的嘴唇微微聳動，正在念誦一段艾琳聽不懂的禱詞，表情虔誠而安寧。
艾琳看著霍華德那張臉，她見過這張臉無數次，在辦公室裡，在訓練場上，在巡邏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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