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京都風向“聽說了嗎？赫舍裡家那個小格格，才十三歲，萬歲爺可喜歡她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我聽說萬歲爺為了她，連東珠都賞了，赫舍裡的造化還在後頭呢。”
“這小格格有福氣啊，指不定將來就是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被旁人一個眼神止住了。
有些話，不能說透，但京城的貴婦人們，心裡都跟明鏡兒似的。
萬歲爺多年不立後，後宮由德妃、榮妃、宜妃、良妃幾位妃子共同打理。這些年來，不是沒有人想把女兒送進宮，但萬歲爺一直淡淡的，不怎麼上心。
如今忽然對一個十三歲的小丫頭另眼相看，這裡麵的意思，值得琢磨。
赫舍裡府，正廳。
瓜爾佳氏坐在主位上，手裡捧著一盞茶，聽著管事嬤嬤彙報今日的來客名單。
“……安親王府的福晉遣人送了禮來，說是給格格補身子的。裕親王府的也送了，還有簡親王府、恭親王府……各家的禮單都記在冊子上了，福晉要不要過目？”
瓜爾佳氏放下茶盞，接過禮單，一頁一頁地翻。
她的手指修長白凈，指甲上染著鳳仙花汁，保養得極好。翻禮單的動作不緊不慢，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東西。
“書禾呢？”她問。
“格格在院子裡歇著呢，綠珠陪著。”管事嬤嬤答道。
瓜爾佳氏微微點頭，沒有多說。
她是繼福晉，不是書禾的生母。書禾的生母早就過世了，她嫁進赫舍裡府的時候，書禾才三歲，白白凈凈一個小糰子，怯生生地看著她，叫了一聲“額娘”。
這些年，她對書禾說不上多親近，但也從不為難。
一個女孩子罷了，養大了，嫁出去，跟她沒什麼關係。但如今，這個“沒什麼關係”的女孩子，忽然成了萬歲爺跟前的大紅人。
瓜爾佳氏合上禮單，對管事嬤嬤說：“把這些禮單謄一份，送到書禾院子裡去，讓她自己看著辦，回頭要還禮的，讓賬上支銀子。”
“是。”
瓜爾佳氏又想了想，補充道：“跟她說，這些日子來拜訪的人多，她身子剛好，不必都見，挑幾家要緊的見見就行了。”
“是。”
管事嬤嬤退下後，瓜爾佳氏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茶沫。
她旁邊的貼身嬤嬤湊過來，低聲道：“福晉，書禾格格這回可是出息了。萬歲爺賞了那麼多東西，各家各府都來巴結，福晉也該替咱們府裡打算打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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瓜爾佳氏看了她一眼：“打算什麼？”
“比如……選秀的事。”嬤嬤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萬歲爺對書禾格格另眼相看，選秀的時候，指不定就留牌子了。若是能留在宮裡，那可是天大的恩寵，到時候咱們赫舍裡家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瓜爾佳氏打斷她，語氣淡淡的，“萬歲爺的心思，不是咱們能揣度的，這些話，以後不要再說了。”
嬤嬤訕訕地閉了嘴。
瓜爾佳氏放下茶盞，起身走到窗前。窗外，院子裡那株西府海棠開得正盛，粉白的花瓣在春風中輕輕搖曳。
她想起三日前書禾從宮裡回來的樣子。
那丫頭瘦了不少，但精神還好，眼神比從前清亮了許多，說話也比從前利索了。
不像是生病，倒像是——換了一個人。
瓜爾佳氏微微皺眉，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，換了一個人又怎樣？
隻要她還是赫舍裡家的格格，隻要她還能給赫舍裡家帶來榮耀，管她是誰。
林書禾的院子裡，此刻正熱鬧著。
明玉來了。
“書禾！書禾！”明玉人還沒到，聲音先到了。
林書禾放下手裡的綉綳，還沒來得及站起來，明玉已經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。
“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！”明玉舉著一個錦盒，獻寶似的遞到林書禾麵前。
林書禾打開錦盒，裡麵是一支白玉簪子，簪頭雕著一朵海棠花，花瓣薄如蟬翼，栩栩如生。
“好看吧？”明玉得意洋洋，“這是我姐姐給我的，她說讓我送給最要好的姐妹，我想來想去，就送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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