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溫熱有力,透過衣袖的布料傳來,燙得林書禾一個激靈。
“小心。”他說。
林書禾站穩了,鬆開他的手,行了個禮:“多謝四爺送臣女回來。”
“進去吧。”四爺收回手,“以後不要再一個人跑出來了。”
林書禾點頭,轉身要走,走了兩步,又回頭:“四爺。”
“嗯?”
“您今天……為什麼要送我回來?”
四爺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順路。”
林書禾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“赫舍裡府在城東,皇宮在城西,您順的是哪門子的路?”
四爺沉默了一瞬,臉上難得露出一絲不自在。
“你喝多了。”他說,“早些休息。”
說完,他放下車簾,馬車掉頭走了,林書禾站在後門口,看著馬車漸漸消失在夜色中,嘴角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。
四阿哥這個人,好像也沒那麼冷。
“格格,快進去吧,別讓人看見了。”綠珠拉著她往裡走。
林書禾被拖進府裡,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院子,綠珠幫她換了衣裳,洗了臉,扶到床上。林書禾躺在床上,望著帳頂,還在笑。
“格格,您笑什麼?”綠珠不解。
“沒什麼。”林書禾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她想起四爺說“順路”時那一瞬間的不自在就想笑,原來人都是有惡趣味的,喜歡看別人ooc。
看《步步驚心》的時候,她一直以為四爺是個冷酷無情的人,城府深,心機重,為了皇位可以不擇手段。
但今天,她看到了他的另一麵,話不多,但該說的一句不少,表麵冷,但其實也還好,換句話說——端著唄。
“小小雍正,可笑可笑……”她輕聲念了一句,然後搖搖頭,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。
別想了。
他們之間,不會有任何交集,今天這一場意外的偶遇。
窗外,月色如水。
林書禾閉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
林書禾是被頭痛叫醒的。
太陽穴突突地跳,腦袋像被人用鎚子敲過一樣,又沉又疼。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,不想起來。
“格格,該起了。”綠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“不起。”林書禾悶聲說。
“都巳時了,再不起太陽都曬屁股了。”
巳時?
林書禾猛地坐起來,頭更疼了。
“我睡到巳時了?”
“是啊。”綠珠端著一碗醒酒湯過來,“您昨晚喝多了,回來就睡了,一直睡到現在。”
林書禾接過醒酒湯,喝了一口,苦得她皺起了臉。
“綠珠,昨晚……我是不是做了很多丟人的事?”她小心翼翼地問。
綠珠想了想:“您是指哪件?”
林書禾心裡一沉:“很多件?”
綠珠掰著手指頭數:“您在醉仙樓喝多了,說四爺小身闆;在馬車裡,說四爺很好看;還說您在府裡很累,想當普通人……這些算不算丟人?”
林書禾捂住臉,發出一聲哀嚎。
“我怎麼會說這些……”
“您喝多了嘛。”綠珠安慰她,“四爺應該不會跟您計較的,您看他昨晚還送您回來了呢。”
林書禾放下手,看著綠珠:“四爺送我回來的時候,有沒有說什麼?”
“說了。”綠珠點頭,“說讓您以後不要再一個人跑出來了。”
“還有呢?”
“沒了。”
林書禾靠在床頭,望著帳頂發獃。
她說四爺小身闆,說四爺好看,還說自己很累……
假酒誤人,喝醉了就巴巴亂說,這些話,換作平時,打死她都不會說,酒真是個害人的東西。
“格格,您今天還出不出去玩了?”綠珠問。
林書禾搖頭:“不去了,今天在家好好待一天,我就想好好休息。”
綠珠鬆了口氣:“那奴婢去給您端早飯。”
林書禾點點頭,繼續發獃。她在想,四爺會不會把她昨晚說的話告訴別人?告訴太子?告訴八爺?告訴十四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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