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龍顏大怒“李德全。”他放下奏摺。
“奴才在。”李德全垂手站在一旁。
“今天外頭有什麼事嗎？”
李德全猶豫了一下，他當然知道八爺府上發生的事，消息早就傳進宮裡了，但萬歲爺沒問，他也不敢主動說。
“回萬歲爺，八爺府上今日辦壽宴，十爺過壽。”他揀了個不痛不癢的說。
“朕知道。”康熙端起茶盞，喝了一口，“朕問的是，有沒有什麼事。”
李德全知道瞞不過去了，跪下來，低著頭說：“回萬歲爺，確實出了點事，赫舍裡家的書禾格格，在壽宴上……落了水。”
康熙端茶的手頓住了。
“落了水？”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，“怎麼回事？”
李德全不敢隱瞞，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——明玉與若曦的衝突，若曦明玉落水，書禾替明玉出頭，若曦從背後將書禾推入荷花池，書禾手上的舊傷泡了髒水，傷口感染，高燒不退，太醫院院判張太醫已經趕去了，但情況不容樂觀。
康熙聽完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暖閣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。
“馬爾泰·若曦。”康熙念出這個名字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就是馬爾泰家的那個丫頭？八阿哥側福晉的妹妹？”
“回萬歲爺，正是。”
康熙放下茶盞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，這是他動怒前的習慣性動作，李德全跟了他幾十年，太清楚了。
“八阿哥呢？”康熙問，“他在做什麼？”
“八爺……一直在府裡，沒有離開，太子爺也在，各位爺都沒走。”
“都沒走？”康熙冷哼一聲，“他們倒是齊整。”
他站起來，在暖閣裡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傳朕的口諭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讓八阿哥明日一早進宮見朕，還有，讓太醫院把庫房裡最好的藥材都給赫舍裡府送去。人蔘、鹿茸什麼好用送什麼，告訴張太醫，赫舍裡家的丫頭要是救不回來，讓他提頭來見。”
李德全心裡一凜，連忙應道：“嗻！”
他轉身要走，又被康熙叫住了。
“還有，”康熙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告訴八阿哥，他府上那個馬爾泰家的丫頭，從今日起，不許再踏出府半步，讓她好好學學規矩。”
李德全愣了一下。
這是——禁足？
“嗻。”他不敢多問，退出去傳旨了。
康熙站在窗前，望著窗外的夜色，手指還在桌麵上叩著。
赫舍裡家的丫頭。
他又想起她第一次見他的樣子，那樣不顧一切的跳進湖裡，那時候他是真在她身上看到了芳怡的影子。
後來幾次見她，雖然話不多，但每次說話都能說到點子上，到不像別的貴女那樣，隻會說漂亮話，她是真的有自己的想法。
圍獵的時候，他遠遠地看見她騎馬的背影，雖然技術還不太熟練，但姿態很好看，腰背挺得筆直，像一株不會被風吹折的竹子。
這樣的丫頭，不應該出事。
康熙在窗前站了很久，直到李德全回來複命，才轉身回了寢殿，躺在床上，他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腦子裡一直浮現一個人的臉，不是書禾，是另一個女人。
赫舍裡·芳儀——仁孝皇後。
她死的那年，才二十二歲。生胤礽的時候難產，血流不止，太醫跪了一地，誰都救不回來。他握著她的手，看著她一點一點地冷下去，什麼都做不了。
那是他這輩子最無力的一刻。
他是皇帝，是天下之主，可他救不了自己的皇後。康熙閉上眼睛，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。
然後，他做了一個夢，夢裡，他站在坤寧宮門前。坤寧宮的門開著，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還在，枝葉茂密，在風中沙沙作響。陽光很好，照在漢白玉台階上，白得晃眼。
他走進去，穿過院子，走進正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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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裡的陳設跟他記憶中一模一樣，牆上掛著那幅海棠圖，一切都被擦得一塵不染。一個女人坐在窗前，背對著他，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旗裝，頭髮鬆鬆地挽著，手裡拿著一把團扇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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