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 年的夏天，雨水多得像要把鎮子淹了。
六歲的阿明在幼兒園裡有個“小秘密”。他最喜歡班主任陳老師，陳老師總是穿著一身白裙子，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。阿明從家裡偷來一大袋彩色黏土，每天趁午睡的時候，在課桌肚最深處偷偷捏小人。
他捏了一個和陳老師一模一樣的黏土人，甚至連裙子上的碎花都用針尖挑得清晰可見。那黏土人被他越堆越高，最後幾乎塞滿了整個桌肚，像個縮小的活人，直挺挺地立在陰影裡。
那天傍晚，雷聲滾滾，天黑得像潑了墨。阿明因為貪玩，把書包忘在了教室，隻能硬著頭皮回幼兒園取。
教學樓裡靜得嚇人，隻有感應燈偶爾閃爍，發出“啪嗒”的聲音。
阿明路過二樓辦公室，門虛掩著。他探頭一看，陳老師正坐在辦公桌後，檯燈暖黃的光打在她側臉上，她正認真地批改著作業。阿明剛想打招呼，突然覺得脊梁骨一涼。
他僵硬地轉過頭，看向走廊盡頭的教室。
教室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人，背對著光，長發垂到腰際。阿明眯起眼看去，那女人緩緩轉過身——也是陳老師。
但這張臉白得像刷了層厚灰，嘴角裂開的角度大得驚人，幾乎掛到了耳根子。她對著阿明，露出了一個極其扭曲、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詭笑。
阿明腦袋裡“嗡”地一聲，全身的血都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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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明連滾帶爬地衝進教室，反鎖了門。他想抓起書包就跑，可就在他彎腰去掏課桌的一瞬間，手指碰到了一團濕冷、粘稠的東西。
那不是布料，也不是紙張，而是還沒幹透的黏土。
“阿明……你是在找老師嗎？”
一個細碎、沙啞的聲音，竟然從他膝蓋邊上的桌肚裡傳了出來。
阿明顫抖著低下頭。
他看見那個原本被他塞在裡麵的等身黏土人，此時竟然動了。黏土做的白裙子已經裂開，露出裡麵暗紅色的泥胚。
更恐怖的是，那個黏土人的脖子上，並沒有黏土做的頭，而是橫著長出了半顆血淋淋的人頭。
那是真正的陳老師的腦袋，皮肉被粗暴地縫合在黏土脖子上。她正趴在狹窄的桌肚裡，由於空間太小，她的五官被擠壓得變了形。她那隻充血的左眼死死盯著阿明，嘴唇微張，吐出一口帶著泥腥味的冷氣。
“老師……還沒教完你呢……”
阿明瘋了一樣衝出教室，甚至沒敢回頭看那個在辦公室批改作業的“陳老師”到底是真是假。
他衝進暴雨中，腳下一滑摔倒在大門口。他下意識地回過頭，看向身後的教學樓。
那一刻，阿明徹底崩潰了。
教學樓三層樓的窗戶後麵，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影。每一個窗口都站著一個“陳老師”。
有的穿著白裙子，有的穿著碎花裙，有的乾脆就是一團模糊的紅色肉塊，上麵安著一張老師的臉。她們整齊劃一地貼在玻璃窗上，成百上千張一模一樣的臉，正對著樓底下的阿明，露出那副令人作嘔的詭異微笑。
雨水打在阿明臉上，他覺得那些笑聲順著雨滴鑽進了他的耳朵眼兒裡。
第二天，阿明是發著高燒被父母送回幼兒園的。
他想告訴所有人陳老師的事，可當他走進教室時，卻發現原本熱鬧的班級死寂一片。
“老師？哪個陳老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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