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節這天，天陰沉沉的，像是被一塊巨大的黑布給兜住了。
爸媽一大早就回農村老家掃墓，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：“林子，你在家帶好妹妹，哪兒也別去。”林子當時正沉迷在吃雞遊戲裡，頭也不擡地應了一聲，心思全在屏幕上。
晚飯剛過，林子的手機“叮咚”響了一聲。
是妹妹小雅的補課老師發來的：“林先生，臨時加一節數學強化課，七點半到校，請務必準時。”
林子皺了皺眉，心裡嘀咕：誰家好人清明節晚上加課？他隨口問了小雅一句，小雅正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，小聲說：“老師發群裡了，說學校這兩天放假，平時進不去，非得趁這會兒查漏補缺。”
林子也沒往深處想，隻當是學校為了升學率搞的突擊。小雅一臉不情願，林子連哄帶騙，甚至許諾帶她吃大餐，才把她塞進電動車，一路載到了學校門口。
校門口冷清得嚇人。
平時這個點兒，門口早該擠滿了接送孩子的車，可今天，除了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中搖晃，連個鬼影都見不到。大門虛掩著，門衛室裡黑黢黢的，沒開燈。
“哥，老師說學校這段時間休息，禁止外人進，讓我們直接去三樓小教室。”小雅拽著書包帶子，眼神有些躲閃。
“行了行了，趕緊去，我在對麵那個路邊攤等你。”林子不耐煩地擺擺手。
他看著小雅瘦小的背影一點點沒入黑暗的教學樓，心裡莫名地抽動了一下。那教學樓在夜色裡像是一頭蹲伏的巨獸，張著血盆大口。
林子在學校對麵的路燈下蹲著玩手機，夜風吹過來，帶著一股子燒紙錢的灰煙味。
八點整，媽媽的電話毫無預兆地打了過來。
“林子，小雅呢？讓她接電話，外公給她帶了點土特產。”媽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嘈雜，那邊風很大。
“媽，小雅上課呢。老師臨時加課，就在學校。”林子點了一根煙。
電話那頭突然靜了。
死一般的寂靜，隻有風聲在聽筒裡呼嘯。
“……你說什麼？”媽媽的聲音猛地拔高，尖利得像是玻璃被劃破，“哪來的老師？哪來的課？”
林子愣了：“就補課的那個張老師啊，發簡訊通知的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媽媽帶著哭腔喊了出來，“我剛才還跟張老師通過話，他人在外地老家祭祖！而且……你不知道嗎？小雅那個學校出事了！前天、昨天，接連有兩個孩子在廁所失蹤了，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。學校已經被封停了兩天，拉了警戒線，根本不可能有人上課！”
林子的手猛地一抖，煙頭直接掉在腿上，燙得他一個激靈。
“媽，你別嚇我，小雅剛進去半小時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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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跑！快帶她出來！”媽媽在電話那頭瘋了似的尖叫，“那個學校……那個學校不幹凈！”
林子扔下手機，瘋了似的往學校大門沖。
他一腳踹開虛掩的鐵門，衝進了教學樓。裡麵漆黑一片，感應燈全壞了，隻有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激起陣陣迴音。
“小雅！小雅！”
林子扯著嗓子喊，嗓音都啞了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濃烈的、像是爛肉混合著福爾馬林的味道。他順著樓梯往三樓爬，手摸在扶手上，滑膩膩的，像是摸在了一層冷汗上。
三樓走廊，死寂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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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教室的門都緊鎖著，唯獨盡頭的小教室，門縫裡透出一絲幽幽的、慘綠色的光。
林子兩步並作兩步衝過去。他聽見裡麵有聲音，那是粉筆劃過黑闆的“吱呀”聲，極其緩慢，極其刺耳。
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
林子的心跳快到了嗓子眼，他猛地擡起腳，對著房門狠狠一撞！
“砰！”
房門重重地撞在牆上。
教室內，並沒有什麼補課老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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