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怪樹那是2023年的秋天，留學生阿強在倫敦北二區租了一間廉價的公寓。房子很破，走廊裡常年飄著一股散不掉的黴味。
隔壁住著個老頭，叫老賽。老賽是個獨居的當地人，枯瘦如柴，背總是佝僂著。他這人怪熱情的，阿強剛搬去一個禮拜，老賽就隔三差五敲門，操著一口含糊的英語請阿強去他家吃飯。
老賽家總是黑漆漆的。即便在大中午，窗簾也拉得死死。屋裡沒點燈，隻在餐桌中央點兩根白蠟燭。
最讓阿強不舒服的是客廳正中央擺著的一盆“綠植”。
那東西約摸一米七高，造型極其詭異。它沒有葉子，通體是深褐色的，枝幹參差不齊。有的枝杈直勾勾沖著天花闆長，有的卻擰了個九十度的死彎，垂向地麵。那樹皮的質感很粗糙，凹凸不平，在搖晃的燭光下，倒影映在牆上，像個扭曲掙紮的活物。
老賽每次都給阿強盛一大碗燉肉，肉塊煮得很爛，顏色發白。老賽自己不怎麼吃，就坐在陰影裡，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阿強咀嚼。
“好吃嗎？”老賽問。
阿強點點頭，心裡卻覺得那屋裡的空氣太黏稠，總有一股淡淡的、像鹹魚放壞了的腥氣。
這種飯局持續了三個月。期間，老賽好幾次想帶阿強去後屋看他的“藏品”，都被阿強找借口推掉了。
十一月初，老賽突然消失了。沒打招呼，沒留便條，屋門鎖得死死的。
與此同時，阿強因為沉迷打工刷單被騙光了生活費，交不起房租，被房東無情地趕了出來。倫敦的冬夜冷得鑽心，阿強拖著行李箱坐在走廊裡，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老賽家門口那個碩大的陶瓷盆栽。
他走過去，伸手進土裡摸了摸，果然摸到了一把冰涼的鑰匙。
阿強自作主張進了老賽的家。
屋裡比他想象的還要冷。他按了半天燈開關，一點反應沒有，估計是欠費停電了。阿強摸黑在沙發上湊合了一宿，可那一整晚，那股子腥氣變得濃烈無比，簡直成了刺鼻的腐臭。
臭味的源頭就是那棵怪樹。
阿強受不了了，他摸出手機，借著屏幕微弱的白光走到客廳中央。他想把這盆死掉的破樹挪到閑置的次臥去。
他彎下腰，雙手環抱住那棵“樹”的中段。
觸感很奇怪。那樹榦不是木頭的冰冷堅硬，而是帶著一種幹硬的韌性。阿強使勁往上提，那盆栽沉得離譜，像是紮根在地闆裡一樣。
他咬著牙，把臉貼在樹榦上發力。就在這時，阿強感覺到他的臉頰蹭到了一塊凸起，觸感滑膩膩、涼颼颼的，像是一塊已經風乾的軟膠。
他用力一掰，那棵樹“哢吧”一聲，發出了骨頭脫臼般的脆響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，伴隨著手電筒的光柱亂晃。
“警察！開門！有鄰居投訴這裡有強烈的屍臭！”
阿強嚇了一跳，趕緊去開門。幾名全副武裝的調查組人員沖了進來。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，手裡拎著臨時的強光應急燈和電路檢測儀。
“你是誰？”一名警員盯著阿強。
“我……我是他隔壁的，我幫他看房子。”阿強結結巴巴地解釋。
另一名警員走向配電箱，捅咕了幾下，“啪”的一聲，屋裡的線路竟然接通了。
原本昏暗的客廳瞬間被刺眼的白熾燈光填滿。
阿強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那棵被他挪了一半的“怪樹”。
他猛地跌坐在地，嗓子裡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在強光下，他看得清清楚楚：那根本不是什麼樹。
那是三具赤裸的成年男性屍體。
他們被極其殘忍地剝掉了全身的皮，肌肉組織已經乾枯變黑，呈現出枯樹皮般的深褐色。最底下的那具屍體倒栽在巨大的水泥盆裡，雙腿被生生折斷，向上劈開，充當了樹的第一層“分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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