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暑假，太陽毒得能把地裡的蚯蚓燙熟。
阿強和小剛蹲在村口老槐樹底下的陰涼裡，一人手裡攥著個泥哨子。就在這時候，一個推著破自行車的男人搖搖晃晃地過來了。
那男人穿了一身發黃的背心，由於太瘦，肋骨一根根支棱出來，皮膚黑紫黑紫的。最讓人不舒服的是他那張臉，五官像是被揉爛了又隨便捏上去的，一邊眼睛耷拉著，總是斜著眼瞅人，嘴角掛著一抹粘糊糊的口水。
“細娃子，吃冰棍不？自家做的，甜得很。”
男人拍了拍後座上那個用厚棉被裹著的木箱子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出來的。那箱子裡透出一股子怪異的味道，不像奶油，倒像是那種放壞了的生肉在冰箱裡凍了半個月的腥氣。
阿強打心眼裡反感這個長相猥瑣的男人，扭過頭沒吭聲。可小剛年紀小，嘴饞，眼巴巴地盯著箱子。
“進來拿，屋裡還有更好吃的。”男人指了指旁邊一間半塌陷的土坯房。
小剛鬼使神差地跟了進去。阿強蹲在門口等，起初還能聽見屋裡有“咯吱、咯吱”咬冰塊的聲音，可過了不到五分鐘，裡麵就靜得死氣沉沉。
“小剛！出來回去了！”阿強扯開嗓子喊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門推開了一道細縫，那個男人把那張布滿褶子的臉擠在縫隙裡，獨眼死死盯著阿強。
“小剛吃得開心著呢……嘴都凍住了……你進來，伯伯也給你插一根……”
男人說話的時候，喉嚨裡發出一種極其沉悶的、像是在嚼碎骨頭的“咯吧”聲。阿強心裡猛地打了個突，扭頭撒丫子就跑。
第二天，小剛失蹤了。全村人找瘋了，阿強嚇破了膽，總覺得那個男人的眼睛在他背後盯著，一個字也沒敢吐露。
一周後的深夜，月光慘白。
阿強在自家院裡乘涼，正迷糊著，突然聽見圍牆外麵傳來一陣極其細碎的笑聲。
“阿強……快看……冰棍真甜……”
那是小剛的聲音，可聲音聽起來很平，沒有任何起伏，冷得像是一坨凍肉。阿強猛地擡頭，看見對麵那間荒廢老房子的二樓木窗戶後麵，正站著一個人影。
那是小剛。
小剛正貼在玻璃上，對著阿強笑。他的臉色是一種極其詭異的青紫色，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，整個人瘦得像個乾巴巴的殼子。
“出來玩啊。”阿強試探著喊了一聲。
窗戶後麵的小剛一動不動，隻是臉上的笑容更大了，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子，露出了裡麵一排被凍得發黑的牙齦。
就在那一刻，阿強的視線往下移了一點。
他渾身的汗毛瞬間炸開了。
小剛並沒有站著。
他的兩隻腳丫子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成人手腕粗細的紅木棍。那木棍從他的褲襠裡生生捅進去，順著脊椎骨一直貫穿到後腦勺。
小剛就像一根真人尺寸的、巨型的“人肉冰棍”，被豎著插在窗檯後麵的鐵架子上。隨著陰風一吹，他的身體還在輕微地左右晃動，發出一種極其清脆的、冰塊撞擊玻璃的“叮噹”聲。
“嘎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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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房子的一樓偏門猛地被撞開了。
那個猥瑣男人像隻脫了水的餓狼，四肢反折，以一種絕對不是人類能做出來的爬行姿勢從黑影裡竄了出來。他的脖子轉動了一百八十度，整張臉貼在地上，兩隻手瘋狂地摳著地麵，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。
“你也來……你也是這個口味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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